因为他是臣子,他所做的每一步,必须按景昭嵩的计策走。

并非他不愿,而是他暂时不能……

肖从章的沉默此时便宛若一把插在心口的弯刀,明明不痛,却仿佛胸腔有一股窒闷之气搅动着心肺,令他感到无比的烦躁阴郁。

呼吸急促了几分,他哑声继续问道。

“能告诉我,当年阿知是怎么活下来的吗?”

虽然在国学监时,他曾试探过旬知关于当年的事,却发现他亦是一知半解,曾经他以为旬知出现在上京不过是为了查清楚旬家当年的事。

现在看来,从一开始,连旬知都知晓,旬昇还活着。

唯独他从不知晓。

那双往日清润含笑的眼眸中此时浸满的雾色的悲伤,夹杂着一丝自我的嘲弄,仿佛一触即碎。

肖从章无声的望着他半晌,才沉声开口。

“旬知当初为瀛洲关竞月所救,后来他受了招安,掌了瀛洲兵马,带着阿知来到玉横关时,我才知晓他活了下来。”

“关将军说,他捡到旬知时,是在一处山崖下,只剩一口气。”

“后来旬知醒来时忘了发生了什么事,也是前几年才慢慢记起来。”

“他报仇心切,便求了关竞月,让我带他回了上京。”

“旬昇活着的事,一开始只是猜测。”

肖从章的话音落尽,他打量着傅重峦的神色,眼中浸满了担忧。

不知为何,听到这些的傅重峦此时心中反而释然了几分。

他并不怪肖从章的隐瞒,他只是觉得,天意难测,造化弄人。

傅重峦说道:“肖从章,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肖从章微微一怔。

耳边传来他的声音变得很轻,很模糊,仿佛带着一种诀别之意。

“肖从章,我知道我不该怪你……”

“但是,阿昇一定怪我了……”

“所以我必须要回上京救他。”哪怕付出一切。

傅重峦的话刚落,肖从章的神情变得严肃了几分,他扣住傅重峦的手腕,呼吸很重的冷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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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说完他反应过来他的语气太重,肖从章的胸膛起伏了片刻,冷静的看着傅重峦再次重复。

“阿峦,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帮你救出旬昇,但不是现在。”

“可我不能等了。”傅重峦的语气无比冷静。

从知道旬昇还活着的那一刻起,哪怕他猜到前路是虎穴深潭,正好落入他人网中,他都必须要回去。

因为这是他上一世欠了旬昇的。

他缓缓抬手,指尖拂过肖从章的眉梢,一字一句的低声回答。

“阿昇他需要我……从章,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我明白你有自己的责任,比起我,镇山关的将军百姓更需要你。”

最后那几个字轻若无声,肖从章的耳边只能感觉到微暖的气息扫过。

漆黑的眼底中,傅重峦朝他靠近。

一个很轻的吻落在他的唇间,像是安抚,又好似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