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重峦身上传来的气息令肖从章不自觉的放下了警惕,缓缓闭目的那一瞬,下唇传来一下刺痛,伴随着他微拧的眉峰,一颗药丸滑入他的口中,一瞬消散。
肖从章骤然睁开眼,幽暗的瞳孔在看清傅重峦那双琉璃色的眼眸时,身体已经开始轻晃发软,视线发沉。
他的声音带了几分惊讶。
“……阿-峦?”
手中握紧的枇杷枝重重的坠落在地,肖从章的身影晃了晃,彻底站不稳了。
傅重峦抿了抿湿润的唇角,无声的掩去眼底的苦涩,将肖从章扶到不远处的卧榻上。
将人放稳躺好后,肖从章的已经将近昏睡,他特意选了药效极好的迷药,提前服过解药,药效起后,肖从章只会昏睡五个时辰。
足够他离开滁州了。
傅重峦的身影刚动,肖从章的手便死死紧握着他的手腕,在竭力抵抗住药效,阻止他离开。
“阿峦!”肖从章的眼底血丝猩红,连声音都是发抖的嘶哑。
手腕传来几乎要碎骨的力道,傅重峦只是无奈的笑了笑,微微垂下眸,对上肖从章那双含着痛苦的眼眸。
唇角边渐渐露出一丝浅淡的笑。
“肖从章,别忘了,我是傅新雨啊……”
那个曾经同他棋逢对手,不分伯仲的兰台御史傅新雨。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傅重峦认真的抬手,一根根的掰开了肖从章的手。
再次抬眸时,肖从章已然彻底昏睡。
他在梦中紧紧皱着眉,仿佛痛苦不堪。
傅重峦无声的望了他一会,长叹了一声后,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他此时无比的清醒冷静。
或者说,在昨夜青将离开时,他便将所有能设想的可能都想了一遍。
上京眼下的情况如何,到底谁在从中设局,在一夜间,尽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此番回上京,并非只是为了旬昇,也为了肖从章。
只要他还待在他身边,他便永远是肖从章的弱点。
莫应怜他们便会利用他来制衡肖从章。
眼下局势对他们不利,若上京真出了什么事,肖从章此刻也分身乏术。
镇山关不能不顾,而上京,亦要回去查探清楚情况。
而且……
傅重峦压下眼底泛起了暗色。
柏西宴若与莫应怜勾结,那眼下上京之中,定然遍布他们的眼线,陛下不可能察觉不到。
先前上京一点消息没有传来时他便怀疑过。
直觉告诉他,景昭嵩亦在等一个时机……
想到这,傅重峦眉头紧锁的回头瞥了眼榻上昏睡的肖从章,夜光流转下,可以窥见他眼底那抹歉意和决绝。
随后,他没有再犹豫,大步离开。
疏影渐远,慢慢的模糊在一片朦胧的晨光中。
地上的枇杷枝上的晨露将干,不知何处一缕风,将地上散落的枇杷吹的晃动,仿佛在预兆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