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钢制的架电杆上溜下来,脚一沾地,江峰先抬头看了一眼祁耀、祁阳。
“没事吧?”
“没事江大哥,周围清净,没见着尸群靠过来。”祁耀摇摇头,手里的复合弓始终端着。
四个人推着电摩,退到玉米地深处一块背风的低洼地,这才停住脚。秋风吹得玉米叶子哗哗作响,正好把他们说话的声音吞了个干净。
“里面的情况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有啥想法?”江峰蹲下身,随手掰了截玉米秆,在泥地上划拉起来。
“我觉得,这些丧尸可以解决”小威蹲在他对面,把头盔往地上一放,先开了口,“你听听行不行。”
“说。”
“咱不硬来。”小威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地数,“这地方咱们四个人肯定啃不动,得回去搬兵。回救助站,多叫点人来,人多了,分他个七八路,开车的开车、骑摩托的骑摩托,扯着嗓子按喇叭,把外围这几千只丧尸分别往不同的方向引,能引多远引多远。尸群一散开,煤场不就空出来了?”
他越说越顺,眼睛都亮了。
“然后呢,再挑一拨手脚麻利、弓箭枪法准的,翻墙进去,就趴在那圈大墙上头,居高临下,对院里头那些大几百只丧尸挨个点名,一箭一个、一枪一个,只要没有进化的丧尸,那些不会拿武器的家伙连墙都摸不上来。这么干,稳妥,我估摸着,顶多费点箭、费点油,人基本上伤不着。”
祁耀、祁阳也跟着点头,觉得这办法四平八稳,挑不出什么毛病。
江峰却摇了摇头,把手里那截玉米秆往地上一插。
“引走?引到哪儿去?”他反问了一句,“是,咱们可以多找来点人,人多、车多,能把它们一时引开。可丧尸这东西,只要有动静,它又会慢慢晃悠回来。咱们图的是什么?是把煤、把煤气罐安安稳稳地装上车拉走。装车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三车五车,说不定得折腾好几天。这几天里只要车一有声响,那些被引走的尸群要是顺着声音、顺着活人味儿再聚回来,咱们的人在院里装车,它们在外面堵门,到时候怎么办?”
“等咱们装完车往回走,一路几十公里,这群东西要是缀在车队后头,甩又甩不净、打又打不完,一路骚扰到家,你难受不难受?”
小威张了张嘴,没词了。
“与其这样提心吊胆地偷,不如一劳永逸。”江峰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外围这几千只、院里这大几百只,咱想办法,直接给它消灭掉。煤场清干净了,往后那就是咱们横山镇的一个外库,什么时候去拉,安安稳稳地拉。”
这话一出口,小威、祁耀、祁阳三个人,齐刷刷地转过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你没让风吹着吧?”小威伸手作势要去摸他的脑门,“好几千只呢!你告诉我怎么杀?挖坑?还像以前一样,在这平地上挖个能装几千只丧尸的大坑,再把它们引进去点火烧?先不说挖不挖得动,这是在野地里,四下透风,火一点,丧尸还没烧着,倒先把方圆几十里的同类全招来了,这不扯犊子吗?”
祁耀、祁阳也跟着直点头,一脸的“就是就是”。
江峰也不恼,笑了笑,压低了声音。
“谁说要一口气全杀了?”他慢条斯理地说,“我现在有两个想法,第一就分批处理,一批一批地来,问题就不大。”
“咋个分批法?你具体说说。”小威来了精神。
“你们还记不记得,当初镇里捕杀丧尸,用的是什么家伙?”江峰提示了一句。
小威眼睛一转,猛地一拍大腿:“集装箱!”
“对喽。”江峰用玉米秆在泥地上点了点,“镇里那两台改装过的集装箱卡车,还在吧?老陈亲手焊的,二十英尺的大铁箱子,箱壁上每隔一米一个孔洞,里头还有能开合的铁皮挡板。当初这套法子,本来就是我提的——人躲在箱子里,把丧尸引过来,它们隔着铁皮能看见人、闻见味儿,可咬不透、抓不烂。咱们的人在里头,端着铁矛,照着孔洞往外捅,专捅眼窝、捅太阳穴,一个准一个。”
“普通人,没摸过枪的,只要胆子不垮,躲在铁壳子里也能干掉丧尸。到时候,把两台集装箱卡车开到煤场外围,战斗小组的人藏进箱子里。咱们四个骑摩托,出去引尸,一次引个三五百只,引到集装箱跟前,让箱子里的人收割一批。杀完这一批,把车往前挪挪,咱们再出去引下一批。”
“包括这个高压电线杆,都可以爬上去,身上多带点箭矢,也可以作为一个攻击火力点,丧尸在下面也上不去,顶多有进化的会捡石头往上扔,但这个架子够高,应该问题不大。”
“外围这么一批一批地引、一批一批地杀,多跑上几趟,几千看着吓人,其实也就是十来批的事儿。”江峰顿了顿,“等外围清得差不多了,再把车开进院里去,关门打狗,院里那大几百只,照方抓药。顺顺当当的话,这一仗,能做到零伤亡。”
小主,
低洼地里安静了一瞬。
小威咽了口唾沫,眼睛越来越亮:“好像……还真行啊?”
“理论上是没毛病。”江峰却话锋一转,眉头重新皱了起来,“可这里头,卡着一个要命的关节。”
“啥?”
“柴油。”江峰吐出两个字,“集装箱是死的,得靠卡车拖着走。从横山到这儿,五十多公里,两台重型卡车跑个来回,再加上在外面兜圈子引尸、挪车,那是油老虎,喝油跟喝水似的。”
他叹了口气:“站里的柴油储备,前阵子折腾这折腾那,早就见底了。我估摸着,把所有油桶底子都刮干净,也未必够把两台卡车开到这儿的。车开不到,再好的法子,也是空中楼阁。”
几个人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