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不是咱们四个蹲在这儿就能拍板的。”江峰很快把情绪收了回来,从兜里掏出手机,“我先把这儿的情况拍下来,回去之后,把老苗、王铁柱、刀哥他们都叫来,人多,一块儿合计。柴油从哪儿弄、车怎么开、尸怎么分,一条条捋。这么大一块肥肉,咱不能让它飞了,可也不能急着往嘴里送,别崩了牙。”
说着,他重新爬上电杆旁一处较高的土坡,举着手机,对着远处的红旗煤场,一段一段地拍了起来。
拍完视频,江峰刚下来,小威就走了过来,你刚才说有两个方法,那还有另外一个方法是什么?
江峰笑了笑,“你忘了咱们还有一个核武器?”
小威一脸懵“啥核武器?我咋有点懵呢”
“老陈啊!你咋把他给忘了呢!”江峰说道
“哎呀卧槽!!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老陈那一手能混进丧尸的能力真的有点强,要是能指挥这些低等级的丧尸,这事就好办了啊!!”
“不过,老陈的事不能让别人知道,尤其救助站的人,所以我觉得咱们今天先回去,到时候双管齐下,带着老陈来的同时,也把救助站的人带着。老陈如果能解决掉这些丧尸最好,然后救助站的人来干活,直接把煤运回去,要是老陈解决不了,那咱们就硬磕,反正有集装箱保护,基本没什么压力。”
随后,四个人没有再多耽搁。电摩掉头,载着满脑子的盘算,踏上了返回横山镇的路。
而几乎就在同一时刻,几十公里外的嘉城市郊,三台皮卡车卷起一路尘土,缓缓停在了嘉城看守所那扇高大的铁门前。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打在五六米高的围墙上,墙头上的铁丝网锈迹斑斑,四座岗楼像四根钉子,钉在院子的四角。
其实早在三台皮卡还在省道上扬尘的时候,岗楼上放哨的犯人就已经看见了。坎爷头天晚上就反复交代过,这两天眼睛都给我瞪圆了,省道上但凡有车往这个方向来,不管几辆、什么车,立刻下来报信,不许声张、不许开枪。
那犯人盯着越来越近的车影,连滚带爬地蹿下岗楼,一路狂奔进院子,扯着嗓子喊:“坎爷!坎爷!来了!省道上来了三台皮卡!”
老坎正蹲在墙根下卷旱烟,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那张瘦小干枯的脸上,一双眼睛却亮了。他不慌不忙地把烟卷好,点上,深深吸了一口,这才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总算来了。”他眯着眼,朝大门的方向望了望,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快,“走,跟我迎迎去。。”
看守所的电动正门灾变后就断了电,平日里只开旁边那扇容一人通过的小门。
老坎透过门缝看到了牛书记的车停了,虽然还隔着风挡玻璃,可他一眼就看到了就是牛书记。于是下令开门,几个犯人吆喝着号子,沉重的铁门这才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一道能容车辆进出的口子。
牛书记已经下了车,背着手,安安静静地站在大门外的空地上。他没有急着往里走,身后是三台皮卡和十四名荷枪实弹的亲信,既不显摆,也不怯场。
门洞里,一个瘦小干枯、叼着旱烟的身影快步走了出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两个人都愣住了。
“……老牛?”
“……老坎子?”
下一刻,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男人,几乎是同时快步迎了上去,结结实实地撞在一处,来了个狠狠的拥抱。牛书记一巴掌拍在老坎的后背上,拍得这小老头直咳嗽;老坎也不含糊,攥着拳头在牛书记胸口捶了两下,嘴里骂骂咧咧。
“你个老犊子,我寻思着你早就喂丧尸了!”
“放屁!”牛书记哈哈大笑,眼眶却有点发热,“你个一肚子坏水的老坎子都没死,我凭啥死?我指定得比你活的久!”
“祸害一般都不容易死。”老坎笑着笑着,眼角的皱纹就堆成了一朵花,他上下打量着牛书记,“行啊老牛,富态了,看来你在八马架没少腐败啊!?”
“屁的腐败,现在这世道,我不过是领着一帮老少爷们,混口饭吃。”牛书记摆了摆手,喉咙有点发紧,连忙岔开话头,“外头不是说话的地方,走,进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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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都开进来,里边宽敞!”老坎侧身让开道路,引着三台皮卡鱼贯驶入看守所,又压低声音凑近牛书记耳边,“猛子在里头等着呢。我跟你交个底,这位韩爷,是个顺毛驴,吃软不吃硬,手底下的几个都是敢玩命的。你先沉住气,看我的眼色。”
牛书记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在看守所的大厅里,架势早就摆开了。
韩猛大马金刀地坐在一把不知从哪个办公室搬出来的皮椅上,三十五六的年纪,膀阔腰圆,一张黑脸上,那道从眉骨一直拉到嘴角的刀疤,在午后的阳光下格外瘆人。他身后,两排壮汉,有不少都是纹着身的光头壮汉叉手而立,一个个横眉立目,手里还拿着制式武器;蚂蚱蹲在不远处的窗台上,嗑着花生米,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乱转。
这阵势,明摆着是要给远道而来的牛书记一个下马威——让你知道知道,这看守所里谁说了算,待会儿谈条件,爷的价码才好往高了开。
牛书记是什么人?五十来岁,从末世前的从最底层的村干部一路摸爬滚打上来,最不怵的就是这种阵仗。他一眼就看穿了韩猛那点小心思,心里暗笑,脸上却半点不露,反而快走两步,离着老远就拱起手,嗓门洪亮。
“这位,就是韩爷吧?”他不等韩猛端架子,先一步把高帽送了过去,“哎呀,百闻不如一见!我跟老坎子是什么交情?穿一条裤子长大的!电话里跟我说这片地面上,如今真正立得住、镇得住场子的,就得数韩爷您!几百号兄弟,高墙大院,乱世里头硬生生撑起这么大一份家业,了不起,真是了不起!”
这几句话,捧得不露痕迹,又句句挠在痒处。韩猛准备好的一肚子冷话,愣是没找到缝插进去,那张黑脸不由自主地缓和了几分,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应了。对牛书记比划了一下,请他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