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威举起望远镜,缓缓地调整着焦距。
镜头里,几公里外,一座灰黑色的庞大院落,静静地卧在秋日的旷野上。
“我看着红旗煤场了。”小威说道
随后江峰也爬了上去,嘱咐祁耀祁阳在下面警戒,爬到一定的位置后拿出望远镜看了出去。果然发现了一个超级大的厂区,高大的围墙圈出老大一片地界,墙头上拉着锈迹斑斑的铁丝网。院内最扎眼的,就是煤。东边,三四座散煤堆得像小山一样,一座连着一座,黑黢黢的,在秋阳下泛着油润的光;西边,是码得整整齐齐、一眼望不到头的蜂窝煤煤墙。正是历年煤场备货最足的时候,末世忽然来临那些煤还没来得及卖,那一座座煤山,足够横山镇烧上不知多少个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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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峰望着那些煤,心里却很冷静。
他明白,末世到了今天,粮食、药品、武器、汽油,这些才是人人眼红、能拿命去抢的硬通货;至于煤炭,笨重、占地方、运起来费劲,反倒没几个人会在这时候冒着天大的风险来拉。也正因为没人惦记,再加上外围这成千上万的丧尸守着,这一座座煤山,反倒像被一张无形的大网,安安稳稳地护在了院子里。
望远镜缓缓移动。
厂区的大门紧闭着,两扇铁栅栏门被什么东西从里头撞得变了形,门缝里,不时有丧尸的身影晃过。门里门外,更是黑压压地聚了一大片,像是把整座煤场的出入口,用活死人砌成了一道肉墙。几条锈红色的传送带横亘在堆场上方,像僵死的蜈蚣;院子深处,那几根炼焦炉的烟囱还立着,其中一根拦腰折断,断口焦黑,周围的棚子塌了一片,男人嘴里那场半夜的爆炸,十有八九就出在那儿。
院墙根下、煤堆之间、宿舍楼下的空地上,也全是游荡的黑点。江峰默不作声地数了一小片区域,再按整个院子的面积一估,后背就有点发凉,保守估计,困在院内的丧尸,少说也得大几百。这还不算院外那片被爆炸声引来、在旷野里四处游荡的数千之众。
他又把镜头对准了院里那些设备。一台铲车歪在煤堆边上,翻斗半举着,驾驶室的玻璃碎了;远处还停着推土机和几台货车,只是隔着这么远,看不出这些铁疙瘩还能不能发动。
镜头继续扫过办公楼后的库房,又扫过院里停放的车辆,忽然,江峰的动作顿住了。
院内的空场上,停着两台货车,看车斗的尺寸,正是那种六米四的小货车。而两台车的车斗里,满满当当地码着一层又一层暗红色的钢瓶——赫然全是液化气罐,一个挨一个,用绳索固定着,看那架势,像是灾变前刚装好车、还没来得及运走的样子。
江峰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煤气罐!
这东西的分量,在他心里这玩意可比那些煤还重。平时能生火做饭,省柴省煤;真到了要命的关口,稍作改装,就是一枚枚威力十足的土炸弹。横山镇加固城防、将来清剿尸群,这玩意儿能派上大用场。
可他随即又皱起了眉。
车斗里这些罐子,到底是装满了气、等着外运的,还是空罐子随手码在那儿的?隔着这么远,他看不真切。库房里还有多少存货,后院那个小油罐里还有没有柴油,铲车、货车能不能打着火……这些,全都是未知数。
江峰扶着电杆,在十几米的高空沉默了许久。
情况已经明摆着了。
这一趟,无论如何都得想法子进院一趟——煤、液化气罐、可能还在的柴油和车辆,任何一样,都是横山镇过冬、立足的命根子。
可怎么进,却是个天大的难题。
外围的尸群,密密麻麻,足有数千之众,凭两台摩托,无论怎么兜圈子,都不可能把它们尽数引走;就算侥幸把外围清出一条道,院子里头,还有成百上千只变异的职工堵着。他们只有四个人、四张弓,枪还不敢轻易响。
硬闯,是送死;不闯,到嘴的肥肉就只能眼睁睁看着。
江峰蹲在高压电线杆的横担上,迎着旷野的风,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疙瘩,第一次,陷入了久久的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