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冰城，已经彻底成了他的独立王国。

市区里原先还散落着几股幸存者，这些日子下来，软的收编、硬的拔掉，早已被他捋得干干净净。粮食、油料、药品、武器，一车一车往他的仓库里拉；青壮年编入队伍，老弱分派劳作，满城上下，他赵司令就是唯一的土皇帝，说一不二。

也正是在这样的局面下，那条核潜艇的分量，在他心里压得越来越沉。

末世里什么最金贵？不是黄金，不是钞票，是燃料。

汽油会耗尽，柴油会烧光，多少车队、多少船只，最后都趴了窝，成了一堆废铁。可那是一艘核潜艇——核动力，意味着近乎无穷无尽的能源。有了它，江上的船、岸上的电、冰封之后的取暖和照明，就都有了指望。

“真要是把这条艇弄回来……”赵司令靠在椅背上，眼神一点点变得幽深，“冰城这片地界，江上、岸上、再配上我手里那几架直升机，陆海空，就都攥在老子手心里了。”

至于尹继武，他原本就存着斩草除根的心思，过去只觉得杏花岛路远，单单为了一个过气市长派兵远征，得不偿失，这才按下没动。如今新仇旧恨摞在一块儿，这一趟，更值得了。

可念头转了几转，他到底还是把这股火气压了下去。

窗外，风已经带上了刺骨的凉意，院子里的杨树叶子黄了大半。

“马上就要入冬了……”赵司令瞥了一眼窗外，眉头微皱。

冰城的冬天，是什么德行，他比谁都清楚。眼下正是抢收、储煤、腌菜、修棚的节骨眼，一大半人手都撒了出去为过冬做储备，这个时候大举远征，后方一旦空虚，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这笔账，先记下。”他冷冷地做出了决断，“等熬过这个冬天，开春雪化、江道开了，再跟杏花岛慢慢算。”

话虽如此，这一趟也不算全无收获。

老头山那座潜艇基地，就是天上掉下来的意外之喜。高墙深洞，易守难攻，屯上物资、驻上人马，便是一座丧尸堆成山也啃不动的铁堡垒。

赵司令揉着眉心，脑海里忽然闪过一点模糊的印象。

他隐隐记得，早些年似乎是有什么人，在某次汇报里跟他提过一嘴，说宾县方向的山里，有个保密等级极高的水下工程。可那时候他手头的事一桩接一桩，那地方又离冰城远得很，听过也就撂下了，压根没往心里去。

“到底是看走了眼。”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却没有半分颓丧。

赵司令能从乱世里一步步坐到这个位置，靠的从来不是怨天尤人。他这辈子栽过的跟头不少，可贵在一样——极擅长总结。每一次失手，他都能从泥里抠出点东西来。这趟丢了艇，却摸清楚了杏花岛的底细、捡着了一座基地、还看清了尹继武的动向，这笔账，未必就是亏的。

“来人。”他扬声唤道，“给王泽林回电，基地给我看死、守牢，一寸都不许再丢。另外，把沿江的水文、航道，都给我重新摸一遍。”

“是！”

而此刻，暗河之中，潜艇正破浪前行。

探照灯的光柱里，那些苍白肿胀的水丧尸，依旧密密麻麻地漂浮着，随着水流一沉一浮，看得人头皮发麻。

指挥舱里，起初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慢一点，再慢一点……”有人死死攥着扶手，声音发颤，“可别让那些东西缠上螺旋桨，上回在江面上，那玩意儿差点要了咱们的命！”

王教授却盯着航速表，神色镇定：“放心，这是核潜艇，不是快艇。”

他话音刚落，艇身微微一震，航速表上的指针稳稳爬升。

核潜艇的动力何等充沛，全速之下，航速最高可达四十节，相当于在水下贴着河底飞；那副巨大的螺旋桨由核动力驱动，扭矩大得惊人，转动起来像一台钢铁绞盘。

几个漂到艇尾、撞进桨叶范围的水丧尸，连挣扎都来不及，瞬间就被高速旋转的桨叶绞成了一团团暗红的碎絮，混在水流里，转眼消散在身后。

那些漂浮的木桩以及杂物，还没等挨近艇身，就被强劲的尾流卷到了两侧。

潜艇像一头潜游的巨兽，不躲不避，硬生生从那片白影密布的河道里犁了过去，所过之处，水尸辟易。

“过、过去了？！”陈泽宇扒着舱壁，看着探照灯前方渐渐稀疏的白影，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过去了。”王教授点头，一直绷着的脸也松了松，“准备出暗河，进入松江主航道，上浮至潜望深度，注意监听江面动静。”

满舱的人，悬着的那颗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雷卓靠在舱壁上，刚抹了把脸，忽然想起一桩要紧事，立刻叫人取来船上的无线电台，开始呼叫留守在两艘快艇上的战士——按原计划，大部队夺艇之后，快艇也要立刻返航，到约定水域汇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