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形一下子乱了,被闪中的战士踉跄着后退,枪也抓不稳,捂着眼睛痛苦地弓下腰,脸上全是惊惶。
可关键时刻,老兵就是定海神针。
江峰在吼出声的同时,整个人已经猛地向后一转,脊背朝外、脸贴掩体,同时一把将身边的陈泽宇按了下去;雷卓在另一侧,几乎是本能地侧身、闭眼、缩头;阿坤更是在灭火器爆开的那一瞬,就拽着身边两个战士蹲到了掩体死角。
几个老兵,一个没让闪着。
强光还没散尽,地道口,几道黑影已经嗷嗷叫着冲了出来。
“他们瞎了!冲——!”
七八名敌兵端着枪,借着白雾和闪光的掩护,鱼贯冲出,想打守军一个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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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接他们的,是掩体后头骤然响起的枪声。
“砰!砰!”
江峰转过身,枪口稳得像钉在半空,冲在最前头那名敌兵眉心迸出血花,仰面栽倒;阿坤在右侧,一枪一个,接连点翻两个;雷卓的手枪也响了,把一个试图绕侧的敌兵打得踉跄后退。
“有埋伏!他们还有能打的——!”冲出来的敌兵惨叫着往回爬。
地道深处,连长听见外头那几声干脆利落的点射,又听见自己人的惨叫,瞳孔猛地一缩。
他当机立断,厉声喝道:“撤!都给我撤回来!把人拖回来——!”
冲出洞口的敌兵如蒙大赦,拖着死伤的同伴,连滚带爬地缩回了地道。白雾还没散尽,洞口外只留下几摊血迹和一只掉落的军靴。
连长靠在拐角的墙上,听着外头重新响起的、沉稳的拉栓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闪光弹没有把对方全废掉。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脑子里却飞快地转过这一路的前因后果。
他知道,出口外头这群人,是从嘉城方向、杏花岛上来的;他也知道,他们拼了命钻进这座山,为的就是把山腹里那条核潜艇开回去。
这个底是昨天半夜摸到的。
那会儿,江峰他们两艘快艇趁着夜色靠了岸,没成想在岸边让游荡的丧尸给袭击了。船上的人开了枪,枪声在死寂的夜里传出老远,惊动了江面上赵司令派出来巡逻的士兵。
自从赵司令把尹市长一群人剿灭之后,完全收拢了冰城的残部、据守冰城,现阶段他最忌讳的就是不明武装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动枪。天刚蒙蒙亮,他就派了一个侦察连出来摸情况。
侦察一路摸到江边,发现江面上泊着两艘船,可那个时候,江峰一行人已经弃船登陆,钻进了老头山。
侦察连长叫王泽林,他当机立断让人把江面上那两艘船连人带船全扣了。经过审讯,守船的战士没撑住多久,三两下就让人把这一趟的计划、目的,连同山腹里那条潜艇的底,全掏了出来。
消息报回冰城,赵司令一听“核潜艇”三个字,当场就拍了桌子,给王泽林下了死命令:
抢先一步,把潜艇扣下;扣不住,就死死缠住、不停骚扰,无论如何,绝不能让杏花岛的人把潜艇开走!
增援,已经从冰城出发了。
王泽林接到的差事,就两个字:拖住。
“硬冲,是傻子才干的事。”他靠在冰冷的墙上,眼神一点点定下来,在心里盘算,“对方虽然让闪倒了几个,可还有一帮老兵架着枪,听船上的人说,他们这一行就几十个人,相当于几十把枪对着洞口,而洞口就那么大,冲一个死一个……他们的任务又不是拼命,是拖。”
“等增援一到,防弹盾往身前一立,顶着子弹往外推,这帮人到时候拿什么挡?”
想到这里他不急了。
一排长蹲在旁边,听着外头隐隐约约的动静,到底没憋住,压着嗓子问:“连长,那咱们……真就这么干等着?我带俩人再摸一把,趁他们乱——”
“摸什么摸。”王泽林瞪了他一眼,声音压得很低,“你还没吃够亏?前头三颗雷的教训,这么快就忘了?对面布雷那主儿,是个老手,掩体后头还架着枪呢。”
他冲洞口的方向努了努嘴:“咱们是来拖时间的,不是来送人头的。他越想让咱们冲,咱们越不冲。沉住气,等着支援。”
一排长讪讪地闭了嘴,攥着枪,重新贴回了墙根。
可光等着,也不是办法。王泽林先是把身后的一个士兵叫来
“你去上面守着,等咱们的支援到了,你先把下面的情况告诉他们,让他们有针对性的带着家伙事来”
“明白”那个士兵转身就朝着地道的上方跑了回去
王泽林想了想后,眼珠一转,扯着嗓子,朝洞口外喊起了话。
“对面的弟兄听着——!”他的声音在地道里嗡嗡回荡,“我叫王泽林,我把话撂这儿!俺们带人进来,不为别的,就为找出杀害我那几个兄弟的凶手!”
“你们把开枪的人交出来,给我兄弟抵命,我王泽林说话算话,立刻带人退出这道门,绝不为难其他人!”
这一嗓子喊完,他抱着枪,好整以暇地等上了。
这是心理战。对方要是心里有鬼、互相猜忌,真把人交出来,他白捡一个,还能搅乱他们;就算不交,这喊话也够他们疑神疑鬼一阵。
可他没料到,对面压根不接茬。
掩体后头,陈泽宇刚想回骂,被江峰抬手止住。
“别理他。”江峰冷笑一声,“他这是想让咱们自己先乱起来。他不冲,咱们正好喘口气。”
雷卓也沉着脸点头,转身去照看那些被闪倒的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