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睁眼,深红瞳孔中最后一丝侥幸与伪装彻底剥落,只余下濒死野兽般的、混合着疯狂与决绝的幽光,
“既然如此……弗拉基米尔的荣耀,不容亵渎!即便永堕虚无,也要让这猩红咏叹堡,成为你永恒的噩梦!”
他猛地从王座上暴起,一把扯下胸前传承徽章狠狠摔在地上!
同时咬破舌尖,一口蕴含着本源精血的心头血,如箭般喷在王座扶手某个隐蔽凹槽中!
“以弗拉基米尔先祖之血为引!以千年怨恨为薪!恭请吾族源头之暗影,聆听末裔最后的悲鸣与诅咒!苏醒吧,埋葬于城堡之下的——”
“——‘猩红终末仪式’!!!”
轰隆隆隆——!!!
整座猩红咏叹堡,不,是整个城堡所扎根的裂谷区域,开始疯狂震动!
城堡地下极深处,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无数古老存在一同哀嚎咆哮的巨响!
墙壁上那些肖像画中人物的眼眶,开始汩汩涌出真正的、暗红色粘稠血泪!
地面、墙壁、天花板,无数繁复、扭曲、充满极致不祥意味的血色魔法纹路如活物般疯狂亮起、蔓延,如同城堡的血管在搏动、在燃烧!
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黑暗、血腥、怨恨、诅咒的能量,从城堡每一块“泣血石”、从裂谷深渊、从地基深处被强行抽取、汇聚,化作肉眼可见的暗红血雾,翻滚蒸腾!
城堡外,天空骤然漆黑如墨,乌云翻滚如怒海,血色电蛇狂舞嘶鸣,仿佛末日降临。
教廷布下的结界在这内部爆发的恐怖能量冲击下,剧烈闪烁数下,便如脆弱的琉璃般轰然破碎!
连远在圣城的奥利十四世,以及共存会总部那些密切监视的古老存在,都清晰感到了那股令人心悸的、带着毁灭与不详的法则波动!
“他想献祭整座城堡和所有家族成员残留的血脉与灵魂,这是同归于尽的禁忌血术!”
苏菲·玛索脸色微变,下意识上前一步挡在阿莱娜身前,周身泛起强大的魔力波动。
她认出了这仅在古老禁忌卷轴中提及的、理论上早已失传的可怕仪式。
阿莱娜也瞬间进入战斗状态,S级巅峰的力量鼓荡,碧眸警惕地扫视四周疯狂蔓延的血色符文。
然而,处于这毁灭性能量风暴最中心的谢御天,却只是轻轻挑了挑眉,脸上甚至露出一丝饶有兴致的玩味。
“有点意思。”
他望着脚下疯狂蔓延、如同毒蛇般试图缠绕上他脚踝的血色符文,又看了看气息急速衰败、面容肉眼可见干枯凹陷、却带着疯狂扭曲笑意的瓦西里。
以及在他身后,已化为一具干尸却仍凭借执念站立的老管家伊戈尔。
“既然如此,就让你们这群蜷缩在黑暗里的虫豸,亲身感受一下……”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天,五指微张。
“……何为天威,何为神罚。”
没有咒语,没有蓄力,只是一个简单如呼吸的动作。
但下一秒——
轰!咔!嗞——!!!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声响撕裂了天地!
城堡外那因禁术汇聚、翻滚如墨的厚重乌云,并未被驱散,而是在瞬间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力量强行浸染、转化、主宰!
九道色泽各异、却又浑然一体、璀璨到让凡俗生灵无法直视的雷霆光柱,毫无征兆地破开云层,撕裂空间,降临世间!
一道炽白如开天辟地第一缕光,纯粹、堂皇、涤荡一切阴邪污秽!
一道赤红如地心熔核奔流,狂暴、炽烈、焚尽万物归墟!
一道靛青如九天罡风凝聚,锋锐、迅疾、撕裂虚空法则!
一道明黄如洪荒大地脉动,厚重、镇压、稳固八方寰宇!
一道玄黑如归墟深渊显化,沉凝、死寂、吞噬万灵生机!
一道莹紫如亘古星辰碎屑,高贵、神秘、破灭万法根源!
一道湛蓝如浩海无量显圣,磅礴、浩瀚、湮灭神魂本质!
一道苍翠如生命古树怒放,勃发、净化、滋养又司掌枯荣!
一道混沌如鸿蒙未分本源,包容一切,亦终结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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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色神雷并非简单劈落。
在降临的刹那,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雷霆之龙,在空中交织、盘旋、共鸣,瞬间编织成一张笼罩整座猩红咏叹堡及其下方裂谷的、辉煌璀璨又恐怖绝伦的雷霆罗网!
每一道雷霆都蕴含着截然不同却又完美相生、凌驾于此世法则之上的毁灭道韵。
它们攻击的不仅是实体,更是能量、因果、血脉、乃至那被禁术唤醒的“原初之暗”的混乱意志本身!
“不——!!!这不可——!!!”
瓦西里的狂笑与咆哮戛然而止。
他和身后伊戈尔的干尸之躯,连同脚下疯狂闪烁、试图抵抗却如冰雪遇骄阳般哀鸣消融的血色禁术符文,在第一道炽白神雷的余波扫过时,便彻底定格。
然后,是超越“毁灭”概念的“存在抹除”。
在九色雷光的交织照耀下,瓦西里大公维持着惊骇欲绝的扭曲神情,伊戈尔保持着忠仆的佝偻姿态,如同被最高明的画家用橡皮从现实画布上轻轻擦去——
从轮廓边缘开始,寸寸化为比尘埃更细微、比虚无更彻底的基本粒子,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煌煌无尽的雷光之中。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没有残存半点气息或灵魂残响,仿佛这两个存在了数百年的血族巨头,连同他们在此世的一切烙印,都从未出现过。
而这,仅仅是这场神罚盛宴的开胃小菜。
九色雷霆罗网,如同天道执掌的最精密手术刀,又如同宇宙重启时的无情抹布,开始“清洗”这座城堡及其关联的一切罪恶根源。
那些藏匿在城堡各个角落、拥有弗拉基米尔血脉的生命——
无论是直系、旁支、混血,还是被深度血契控制的仆从、魔偶、甚至依附于城堡的怨灵——在同一瞬间,感受到了源自灵魂和血脉最深处的灼烧与崩解。
他们连惨叫都无法发出,便在无形的雷霆法则作用下,从最微观的生命本源层面被净化、分解、归于虚无。
城堡地下,裂谷极深处。
那被禁术唤醒的、充满无尽怨恨与混乱的“原初之暗”的投影,刚刚探出如同亿万腐败触手聚合体的恐怖意志。
在混沌神雷的笼罩下,发出了只有超越凡俗感知才能“听”到的、充满极致痛苦与难以置信的无声尖啸。
随即被那包容万有又终结万有的九色雷光彻底吞噬、湮灭、同化,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残留意志。
城堡本身,那高耸的尖塔、厚重的泣血石墙壁、内部奢华的装饰、历代先祖的肖像、隐藏的密室、遍布的魔法陷阱与诅咒……
所有建筑结构与器物,在雷光如水流般拂过时,并未坍塌崩毁,而是如同经历了亿万年时光加速冲刷的沙堡,从最基础的粒子结构开始风化、剥离、最终归于最纯净的无机质。
但诡异的是,城堡的整体轮廓依旧勉强维持着,仿佛那雷网有意留下了这座“墓碑”的空壳,以警示后世。
猩红咏叹堡外围,那被教廷布置、后被禁术冲垮的结界残骸,也在雷光余波中如朝露般蒸腾消散,不留半分痕迹。
整个过程,看似缓慢,实则只发生在三次心跳的时间内。
当最后一缕湛蓝神雷的光芒没入城堡地基深处,将那可能存在的最后一点血脉污染与黑暗眷顾彻底净化后,九色雷云悄然消散,如同从未出现。
天地间重归寂静,唯有那种被至高法则洗礼后的、空洞而洁净的余韵,久久不散。
城堡外,天空重新显露。裂谷上方的灰紫色雾气似乎也被涤荡一空,罕见的、略显苍白的阳光洒落,照在那座已然彻底改变的黑曜石城堡之上。
整座猩红咏叹堡,依旧巍峨耸立在裂谷边缘,保持着大体的建筑轮廓。
通体呈现出一种被极致高温瞬间熔铸又冷却后的、光滑如镜的漆黑质感。
冰冷、死寂、不反射任何光线,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声、光、乃至生机。
曾经弥漫千年的阴森、压抑、不祥,已被彻底涤荡,只余下一座绝对死寂的——纪念碑,或者说,坟墓。
谢御天缓缓放下手,神情平静如古井无波,连玄色衣衫的衣角都未曾有半分凌乱。
苏菲·玛索和阿莱娜站在他身后,两位绝色女子此刻脸上的神情,是近乎一致的、灵魂深处的震撼与恍惚。
即便她们深知夫君的强大早已超越凡俗想象,但亲眼目睹这弹指间召唤九色天罚,将一座千年黑暗家族的根基连同其最恶毒底牌从“存在”层面彻底抹去的煌煌神威。
视觉与心灵冲击,如同巨锤,重重敲打在她们认知的边界上。
那不是战斗,那是天道显化,是法则审判,是截然不同生命层次的无情俯瞰。
苏菲的湛蓝眼眸中倒映着那座死寂的漆黑城堡空壳,胸腔内,她的心脏仍在为方才那超越理解的天威而剧烈悸动。
紧随其后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极致骄傲、彻底归属与炽热爱恋的洪流,几乎要将她淹没。
阿莱娜则轻轻按住自己起伏的胸口,碧绿如深海的眼眸中,除了震撼,更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无边柔软的安心与依赖。
世间风雨再狂,只要有他在身侧,便皆是拂面微风。
谢御天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略带讥诮的弧度,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壁垒。
“戏,看完了。”
他仿佛在轻声自语。
声音却仿佛带着奇异的穿透力和杀气,在这片刚刚被雷霆净化过的裂谷上空幽幽回荡。
“还不出来,等着我来请你们吗?!”
(苏菲·玛索:夫君。你真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