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滚出来,等着我亲自来请你们喝‘茶’么?”
谢御天语气冰冷。
那片迷雾,如同被无形之手搅动,剧烈翻滚起来。
一行人从中走出,约莫二十余人,皆身穿绣有金色十字纹章的银白铠甲或圣洁法袍,气息深沉,圣力缭绕。
为首者,是一位面容刚毅、金发披肩、身着重铠的中年骑士?
他胸前佩戴着教廷最高等级的圣荆棘徽章,周身隐隐有圣光流淌。
脸上挂着看似热情却略显僵硬的微笑,一边走出,一边抬手鼓掌。
“啪、啪、啪……”
掌声在寂静的裂谷中显得格外突兀、刺耳。
“不愧是来自神国的御天大将军!”
骑士的声音洪亮,带着某种刻意营造的赞叹,
“弹指间,涤荡千年黑暗,神威如狱,令我等叹为观止!果然厉害!!”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充满钦佩,但眼底深处那一闪而逝的惊悸与算计,却逃不过谢御天的眼睛。
“老子需要你夸?!”
谢御天语气冰冷,如同万载玄冰碰撞。
他甚至没有看那骑士一眼,只是随意地朝着他所在的方向,屈指一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缕细如发丝、却蕴含着九种毁灭道韵流转的奇异火焰,自虚空中悄然浮现。
下一瞬,已无声无息地落在了那为首骑士的身上。
骑士脸上的笑容甚至还未完全凝固,惊恐的表情才刚刚爬上眉梢。
“呃——!”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仿佛被掐住脖子的闷哼。
然后,在所有人惊恐欲绝的注视下,那缕九色神焰“噗”地一声,如同落入油脂的火星,瞬间蔓延至他全身!
那神焰仿佛直接作用于他存在的本质。
骑士体表那足以抵挡S级强者全力一击的圣光铠甲,在接触到神焰的刹那,就如同遇到骄阳的薄霜,无声消融。
他健硕的身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如同蜡烛遇到了极致的高温,皮肉、骨骼、内脏、乃至灵魂,都在那瑰丽而致命的九色火光中,层层剥离、分解、汽化!
他惨叫连连,瞪大充满极致痛苦与难以置信的双眼,看着自己的手掌、手臂、胸膛一点点化为虚无的轻烟。
那过程并非瞬间完成,反而带着一种缓慢而残忍的精确。
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清晰地看到一位强大的圣殿骑士长,是如何在几个呼吸间,从实体化为飘散的、带着焦糊与圣力崩解气息的轻烟。
最终彻底消散在空气中,连一丝灰烬、一缕残魂都未曾留下。
原地,只余下几点尚未完全熄灭的九色火星,缓缓飘落,没入黑曜石地面,留下几个深不见底的细微孔洞。
死寂。
教廷剩下的人,无论是身经百战的圣殿骑士,还是修为高深的主教、战斗牧师……
此刻全都面无人色,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牙齿咯咯作响,眼中充满了最原始的恐惧。
那缕细小的火焰,在他们眼中,比最狰狞的深渊恶魔还要恐怖万倍!
西维骑士长,可是教廷有数的强者之一,竟然……就这么死了?
像被随手拂去的一粒尘埃!
谢御天甚至没看他们一眼,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他微微侧头,目光投向另一侧,那片看似同样平静的迷雾深处,眼神淡漠:
“还有一帮喜欢躲在阴沟里、连面都不敢露的老鼠。”
这一次,他甚至没有抬手。
只是心念微动。
“轰——!!!!”
那片迷雾的深处,毫无征兆地,爆开一团直径超过百米的、纯粹由毁灭性能量构成的刺目光球!
那光球呈现一种不祥的暗金色,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空间裂隙在生灭。
恐怖的爆炸冲击波甚至没有向外过多扩散,反而被某种力量约束在光球内部反复激荡、叠加!
“啊啊啊——!”
“不——!”
“救——!”
短促而凄厉的惨叫、绝望的惊呼、魔法护盾破碎的声响、肉体被撕裂的闷响……
在那一瞬间从那光球内部隐约传来,又迅速被更剧烈的爆炸声淹没。
当光芒散尽,那片区域已是面目全非。
地面被炸出一个焦黑的巨坑,坑内弥漫着刺鼻的焦糊与血腥味。
原本隐藏在其中的数百道身影,此刻只剩下寥寥四五人还能勉强站立,但也个个浑身焦黑,衣袍破烂,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嘴角不断溢出鲜血,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与茫然。
而其他人,已然在刚才那湮灭一切的光球中,连同他们身上的防御宝物一起,化为了巨坑底部那层混合着骨灰与金属熔渣的、厚厚的黑色余烬。
谢御天这才好整以暇地转过头。
目光在侥幸存活、狼狈不堪的这几人,以及另一边吓得魂飞魄散的教廷众人身上扫过。
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戏谑:
“呵,西方异国,果然是一群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就喜欢玩这种藏头露尾、背后窥视的阴沟把戏。怎么,以为躲得够深,我就发现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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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廷众人看着对面共存会那些人的惨状,眼中虽然也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扭曲的快意。
毕竟两大组织明争暗斗数百年,看到老对手吃如此大亏,心里难免有些幸灾乐祸。
只是这快意很快又被对谢御天那深不见底实力的恐惧所淹没。
“哈哈哈哈!”
谢御天看着他们脸上那敢怒不敢言、憋屈到极点的表情,忽然放声大笑,笑声畅快而充满嘲讽,
“我就喜欢看你们这副德性!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生吞了我,却又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这副怂样,可比你们平日里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有趣多了!”
阿莱娜站在谢御天身侧,碧绿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挺拔如松的背影,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崇拜与依恋。
西方异国……
这个曾经侵略波西亚,导致王国分裂、父母双双战死的庞然大物。
这个曾经让她在无数个夜晚被噩梦惊醒的恐惧之源……
如今,在夫君面前,竟如同土鸡瓦狗,瑟瑟发抖,卑微如蝼蚁。
这种强烈到不真实的对比,让她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安全感与骄傲。
短暂的死寂后,教廷残存人员中,一位年纪较长、气息相对沉稳的红衣大主教深吸一口气。
他强压下心头的恐惧与屈辱,上前一步,对着谢御天躬身行礼,声音干涩而恭敬:
“大、大将军阁下息怒。在下乃教廷圣殿骑士团副团长,兼此次监察使,西弗斯。”
他特意强调了“监察使”和“此次”,试图划清界限,
“吾等今日前来,绝非与大将军为敌。
此前,教皇陛下已严令,并已通过正式渠道向神国表达了我教廷最大的歉意与诚意。
波西亚之事,实乃弗拉基米尔家族擅作主张,亵渎神意,罪该万死!
吾等奉教皇之命在此,仅为监视该族,防止其逃窜,以期能将他们完整交予大将军处置,平息阁下怒火。
如今,弗拉基米尔家族伏诛,方才对大将军不敬的骑士长亦已受到神罚……
此事,可否……就此了结?我教廷与大将军之间的恩怨,从此一笔勾销,可好?”
他说得小心翼翼,姿态放得极低,试图将此事定义为“弗拉基米尔家族的个人行为”,并将刚才被杀的那位骑士长也归为“冒犯者”,急于撇清关系。
“一笔勾销?”
谢御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的讥诮越发明显。
他没有回答。
只是慢慢转过头,目光如冰冷的刀锋,看向另一边刚刚从爆炸中缓过气、狼狈不堪的那几人。
“你们,就是欧罗共存会的人了吧?”
他的目光在那几人身上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轻蔑,
“果然是一群低贱猥琐的东西!用我们神国的话说,就是——鼠辈!”
那幸存的四五人闻言,脸上肌肉抽搐,眼中怒火升腾。
但在谢御天那淡漠的目光注视下,那怒火如同被冰水浇头,又瞬间熄灭。
只剩下更深的恐惧与屈辱,低着头不敢作声。
“所以,”
谢御天声音转冷,
“你们这群老鼠,今天又是来干嘛的?也是来‘表达诚意’的?”
存活几人中,一位看起来像是首领、尽管法袍破烂脸上沾满烟灰却仍努力维持着仪态的老者。
颤巍巍地整理了一下残破的衣领,上前一步,对着谢御天深深鞠躬,几乎将额头贴到膝盖,声音沙哑而谦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