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猩红终末

谢御天深吸一口气,将怀里两个温香软玉暂时推开一点,一手一个牵住。

目光投向那被结界笼罩、仿佛陷入绝望沉默的猩红咏叹堡。

脸上慵懒戏谑的神色渐渐收敛,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近乎漠然的微光。

“好了!” 他声音平静下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里面那些被圈养的‘家畜’,怕是已经等急了。”

他牵着阿莱娜和苏菲·玛索,如同闲庭信步般,朝着那象征着血族千年荣耀与此刻无尽屈辱的城堡大门,迈步走去。

无形的结界在他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无声消融,未能阻隔他哪怕一步。

城堡深处,似乎传来一声压抑到极致、混合着绝望与疯狂的无声嘶吼。

猩红咏叹堡那扇高达十米、镌刻着无数痛苦扭曲面孔的玄铁巨门,在谢御天目光触及的刹那,门扉上流淌的古老血族符文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霜雪,哀鸣着寸寸崩解。

教廷布下的神圣结界泛起剧烈涟漪,发出“嗤嗤”的凄厉声响,在绝对的力量碾压下迅速消融出一个巨大的空洞。

沉重的门轴发出仿佛濒死野兽般的呻吟,巨门向内缓缓洞开,露出其后幽深如巨兽食道的入口。

阴冷、陈腐、夹杂着铁锈与千年恐惧沉淀的气息,化作实质的寒风扑面而来。

谢御天牵着阿莱娜与苏菲,步履从容踏入。

靴底敲击在冰冷光滑的黑曜石地面上,发出清晰而孤寂的回响,在这死寂的城堡中被无限放大——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城堡以及其中囚徒早已紧绷欲裂的心脏上。

城堡内部,宏伟而压抑。

高耸的拱顶隐没在阴影中,两侧墙壁悬挂的历代家主肖像,画中那些苍白俊美的面孔,此刻在昏暗光线下,眼神似乎都染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绝望与怨毒。

巨大的水晶吊灯未曾点燃,唯有墙壁上稀疏的魔法火炬提供着摇曳的、将影子拉得诡异狰狞的光芒,仿佛连光明本身都在此地被黑暗浸染、扭曲。

没有伏击,没有冲锋,甚至没有一个血仆现身。

空旷主厅尽头,那属于家主的黑曜石王座上,瓦西里·弗拉基米尔大公静静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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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换上了最为庄重的暗红色礼服,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苍白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表情。

唯有那双深红色的眼瞳,如同两汪凝结的血泊,倒映着不速之客的身影。

老管家伊戈尔如同最忠诚的苍白影子,垂手肃立在他身后一步之遥,身躯微佝,脸色灰败如尸。

“谢御天阁下,波西亚女王陛下,还有……”

瓦西里的目光在苏菲·玛索脸上停留一瞬,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

“……前右尊主,苏菲·玛索女士。欢迎莅临猩红咏叹堡,虽然是以这种方式。”

他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努力维持着千年贵族最后的体面,但那刻意保持的平静之下,是已然腐朽的空洞。

谢御天松开两位女伴的手,随意向前踱了几步,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四周奢华而阴森的装饰。

最后落在瓦西里身上,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意却如冰刃般未曾抵达眼底:

“看来,你们知道自己等的是什么。”

“教廷的结界未曾阻拦阁下分毫,这已足够说明一切。”

瓦西里缓缓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王座扶手上镶嵌的一颗暗红宝石,

“弗拉基米尔家族,为狂妄付出了代价。我族子弟在波西亚的所作所为,是其个人疯狂,但血脉相连,家族难辞其咎。”

“所以?”

谢御天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仿佛在欣赏猎物濒死前最后的表演。

瓦西里深吸一口仿佛千年未曾流动的冰冷空气:

“弗拉基米尔家族,愿为此付出代价。冒犯女王陛下的罪魁祸首已死,家族愿献上积攒千年的珍宝七成,并交出三处隐秘的鲜血源泉坐标。同时……”

他顿了顿,声音艰涩如砂纸摩擦,

“家族愿立下最严苛的血脉誓言,绝不踏足东方,绝不再与阁下及阁下相关之人为敌。

只求……阁下能留我弗拉基米尔一族血脉传承不绝。”

条件不可谓不丰厚,姿态不可谓不低。

一个传承千年的黑暗家族,几乎是在献上大半家底并自缚手脚,只求苟活。

苏菲·玛索蓝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她熟知这些古老血族的傲慢,能让他们低下高傲头颅至此,可见恐惧之深。

阿莱娜则是静静看着,碧眼中唯有对夫君决定的绝对信任。

谢御天听完,却轻轻笑了起来。

笑声在大厅中回荡,带着一种令人心寒骨髓的玩味。

“瓦西里大公,你比你们家那个跑去送死的红衣主教聪明得多。”

谢御天一步步向前走去,他的脚步声不重,却仿佛踏在某种规则的节点上,让整个城堡的阴影都随之病态地律动,

“可惜,你搞错了一件事。”

他停在王座前十步之遥,目光平静地看进瓦西里深红的瞳孔:“我不是来谈判的,也不是来接受赔偿的。”

瓦西里的脸色终于微变,手指收紧,那颗暗红宝石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我是来收债的。”

谢御天的声音冷了下来,如同西伯利亚永冻荒原上刮过的寒风,

“动了我的人,就要有被连根拔起的觉悟。赔偿?我不需要。誓言?黑暗生物的血脉誓言,约束力有几成,你自己清楚。至于鲜血源泉和珍宝……”

他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

“灭了你们,那些东西,不一样是我的么?畜生的血,我可看不上!”

“你——!”

老管家伊戈尔枯瘦的身躯因愤怒与绝望而颤抖,眼中泛起濒死野兽般的血光,

“阁下非要赶尽杀绝吗?!我弗拉基米尔家族千年底蕴,也并非没有一搏之力!玉石俱焚,对阁下又有何好处?!”

“玉石俱焚?”

谢御天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诞笑话,轻轻摇头,

“你们太高看自己了。在我眼里,你们充其量……是一堆稍微硬点的破石头罢了。至于一搏之力……”

他忽然抬起右手,对着侧后方一处看似空无一物的阴影,随意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轻响,清脆得近乎温柔。

“呃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猛地从阴影中爆发!

一道完全融入黑暗、气息近乎不存在的身影踉跄跌出!

他穿着古老的弗拉基米尔家族刺客服饰,手中淬有剧毒、足以瞬杀S级强者的幽影之刃尚未举起,整个身躯便从内部迸发出无数道细微却耀眼夺目的金色裂痕!

如同一个被摔碎的、内部却充满神圣光焰的琉璃人偶,他甚至来不及做出第二个动作,便在无法形容的极致痛苦中,连同魂魄一起。

被那纯净而霸道的金光彻底净化、湮灭,化成一片逐渐黯淡的光点飘散。

整个过程,不到一息。

一位潜伏阴影中、足以让教廷红衣主教都忌惮三分的血族古老暗杀者,就此人间蒸发。

大厅内死寂如墓。

唯有那残留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尖叫声,仿佛还在冰冷的石壁间幽幽回荡。

小主,

瓦西里大公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变得如同真正的尸体般惨白泛青。

伊戈尔踉跄一步,几乎站立不稳。

这是家族最后的底牌之一,是准备在谈判破裂时发动致命一击,或至少制造混乱让家主启动后手的存在……

竟被一个响指,如同拂去微尘般抹去?

“看,这就是你们的一搏之力。”

谢御天放下手,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日天气。

绝望,如同最深最冷的冥河之水,淹没了王座上的身影。

瓦西里·弗拉基米尔闭上双眼。

他知道,所有的算计、忍辱、后手,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都成了可笑的自欺欺人。

教皇弃他们如敝履,共存会视他们为棋子,而眼前这位……则要为他们画上永恒的句点。

“……我明白了。”

瓦西里的声音干涩沙哑如破旧风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