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又走到那排茶砖前,仔细看了看。依旧整齐。他甚至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墙角和货架底部,干干净净,连点灰尘蛛网都少见,更别说老鼠屎了。
难道真是自己多心了?连邻居都听到了…那绝不会是错觉!
正当他心神不宁时,绸缎庄的孙掌柜摇着一把折扇,慢悠悠地踱了进来。孙掌柜是个精细人,穿着簇新的杭绸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福贵兄,今日生意可好?”孙掌柜笑吟吟地打招呼,目光却在店内随意扫视着,最后落在了李福贵珍爱的那只白瓷盖碗上,“哟,这盖碗可是好东西,景德镇的官窑器吧?胎薄釉润,画工也好…”
他说着,习惯性地伸出手,想去拿起那盖碗细看。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凉的瓷壁时——
“啪嗒!”
一声轻响!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两人都吓了一跳,循声望去。只见柜台另一头,一支原本好好插在笔海里的狼毫小楷笔,不知怎地,竟自己从笔海里跳了出来,掉在了柜台上,还微微滚动了一下。
孙掌柜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凝住了。
李福贵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这…”孙掌柜收回手,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李掌柜这笔…倒是活泼得很呐。”
李福贵干笑两声,连忙上前将笔捡起,重新插好:
“呵…呵呵,许是没放稳,没放稳…”他心里却翻江倒海!这支笔他每日都用,用完必定仔细洗净,晾干后插入笔海最深最稳的位置,绝无可能自己滑出来!
孙掌柜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不再多看,闲聊两句便借口铺子里忙,匆匆告辞了。
临走前,他的目光再次快速扫过那只盖碗和那支笔,眼神里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惊疑。
铺子里又安静下来。李福贵独自站在柜台后,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慢慢爬升。
刘大锤听到的挠墙声…孙掌柜亲眼所见的“跳笔”…还有自己经历的钱银短少、茶砖移位…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可能!
他的铺子里,可能真的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不是贼,不是鼠,而是某种…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存在!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迅速疯长,攫住了他的心脏。他猛地想起昨夜半梦半醒间,似乎听到楼板上有极其轻微的、像是有人踮着脚尖走动的“哒…哒…”声,当时只当是风声或错觉…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开始无声地淹没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