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延林手按在镇纸上,目光扫过对方腰间——没有武器,只有个褪色的锦囊。"前朝国师?"他想起玄案司卷宗里的画像,那老头在二十年前的雪夜坠崖,尸首被野狗啃得只剩半片官印。
斗笠缓缓抬起,露出张皱如枯皮的脸,左眼角有道刀疤,从眉骨划到下颌。"不错,比那些蠢官强。"他指了指皮延林怀里,"把地图摊开。"
皮延林没动,反而退了半步:"先说说,你怎么活的?"
"活?"老头嗤笑,枯瘦的手指叩了叩蒲团,"我早死了,现在不过是具被因果线牵着的傀儡。"他掀开斗笠,后颈露出道暗红纹路,像条扭曲的蛇,"圣君教的血契,能锁魂魄,能续残生。"
窗外传来极轻的瓦片碎裂声。
皮延林眼角微跳——是顾清欢的轻功,她总爱踩第三片瓦,说是当年将军府教的规矩。
"看这里。"老头突然展开张羊皮卷,比皮延林的地图旧了不止百年,"你们以为镇北将军是被反贼所杀?"他枯指戳在羊皮卷某处,"这是大晋开国时的密约:圣君教替皇室镇压异姓王,皇室允他们用'血契'控制遗族。
镇北将军发现了秘密,所以他的'反贼',是当今圣上派去的。"
顾清欢的呼吸声突然粗重。
皮延林余光瞥见窗纸上映出个影子,绣春刀的流苏在月光下晃了晃——她握刀的手在抖。
"当年顾老夫人撞柱前喊的不是'护好清欢',是'莫信皇室'。"老头的声音像淬了冰,"老金头不敢说,因为他手腕的刺青早被血契烙成了咒印,说半个字就会爆心而亡。"
皮延林闭了闭眼,运转断世眼。
眼前浮现出画面:雪夜,镇北将军披甲立在城楼上,背后突然窜出刀光;顾府前院,十几个富商举着火把,脸上带着癫狂的笑;柴房里,小六子的娘把密档塞进灶膛,火星溅在她脸上,烫出个焦黑的疤。
所有画面在他脑子里炸开,像被人拿锤子砸碎了旧瓷片,又重新拼出完整的图案——原来那些悬而未决的案子,都是圣君教在替皇室擦血手。
"所以顾清欢的灭门案,是圣上默许的?"皮延林的声音发紧。
"更妙的是,"老头突然笑了,刀疤跟着扭曲,"圣上自己也被血契控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