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喜一看来人是许阿狸,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转身将自己刚喝完水的空碗往灶台边一放,“当啷”一声轻响,像在刻意表达不满。
沈知念的目光掠过许阿狸手里的杂粮饼,又看向不远处几个捧着饼吃得香甜的孩童,他们冻得通红的小脸上沾着饼屑,却笑得满足。
尽管她打心底里不愿与许阿狸有过多牵扯,但看着这些流民,终究觉得只要是肯为他们出力的人,便不必太过计较。
于是她淡然颔首,语气客气却带着疏离:“许姑娘。”
许阿狸笑着摆手,语气热络得像是自家人:“听说这里流民聚集,将军府日日在此施粥,天儿越来越冷,我也过来尽点心意罢了。”
她说着,眼角余光飞快扫过灶台,春喜方才端来三碗水,此刻宗恒手边空了一碗,春喜自己也捧着碗喝尽了,只剩最边上那碗还冒着热气,想必是留给沈知念的。
她心头猛地一动,趁着侧身给身后挤过来的流民让位置的瞬间,指尖微倾,藏在指甲缝里的药粉簌簌落入那碗水中,白末遇水即溶,悄无声息,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管他是沈知念喝了,还是宗恒回头渴了端去喝,只要这药起了效,今日这场戏就定然收不住场。
许阿狸直起身,脸上依旧挂着热络的笑:“瞧我,光顾着说话了,我来搭把手打粥吧。”
春喜早就防着她,一听这话,立刻抢过宗恒手里的木勺,没好气地说:“不必劳烦许姑娘,你管好自己就行,别添乱。”
许阿狸被噎了一下,短促地笑了两声,掩去眼底的不快:“好,那我就去别处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她意有所指地往路口望了望,“正好等着鹤鸣过来。”
嘴上这么说,脚步却没挪开,目光始终胶着在灶台上那碗没人动的水上。
眼看沈知念转身要去清点粮袋,宗恒也低头帮着收拾灶台上的空碗,那碗水就那么孤零零地冒着热气,许阿狸心里不由得越发焦灼。
再等下去,水该凉透了,若是被人随手端去倒掉,她准备的“加料”岂不是白费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