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孽桃年纪渐长,婚事已被提上日程,虽说于氏在她的“敲打”下,不敢再像从前那般苛待府中庶出子女,但婚嫁大权终究捏在主母手里,能不能得个好归宿,全看于氏的心思。
沈知念想着,若是今日有机会,倒不妨问问宗恒的心意。
她这般思忖着,脚步已近粥棚,扬声喊了句:“宗恒。”
宗恒正低头给一个老妇递粥,闻言猛地抬头,看清是她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几分局促的笑意,但是转瞬又低头舀了一勺粥,递向身后的流民,嘴里坦荡应道:“裴夫人。”
沈知念没再说话。
从过往几次相处,她便知道宗恒的心性,出身普通人家,对穷苦人格外体恤,见不得人受冻挨饿,此刻让他专心做事才好。
不远处,许阿狸指尖捻搓着袖中的药粉包,目光像钩子般紧紧盯着沈知念身上的银鼠皮披风——
欧阳静婉说过,那披风领口的钩子做了手脚,只要被人用力一扯,就能连带着里面的衣裳一起撕开……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躁动,从马车里拎起路上买的几包杂粮饼,径直朝着施粥棚走去。
一边走,一边拆开纸包,给沿途缩在角落的流民分发,动作做得自然,好让自己出现在这里显得合情合理。
前方,春喜看宗恒已忙碌了大半日,额角都沁出了薄汗,便端着几碗清水走过去,笑着说:“宗大哥,我来吧,你喝口水,到旁边歇会。”
宗恒正要推辞,沈知念也在一旁淡淡开口:“交给春喜吧,她做这事熟稔得很,你歇口气。”
宗恒这才停下动作,接过水碗刚要道谢,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故作惊讶的呼喊:“裴夫人!你也在这里!”
许阿狸已走到两人跟前,脸上堆着热络的笑,眼底却飞快地扫过沈知念的披风领口。
她指尖悄悄蜷起,藏在指甲缝里的催情粉粉末微微发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