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如蒙大赦,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去看哑三一眼,踉踉跄跄地追了上去。
直到两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孤狼”才敢缓缓地,从地上站起来。
他低着头,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冰冷的秋风一吹,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他知道,自己刚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个来回。
他赌赢了。
他赌贾诩问那个问题,重点不在于“答案”,而在于他的“反应”。
他用最符合人设的反应,暂时消除了贾诩的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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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仅仅是“暂时”。
“孤狼”的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贾诩最后那个笑容,那句“用心就好”,像一根毒刺,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心里。
他毫不怀疑,从今天起,自己必然已经进入了贾诩的重点观察名单。
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会被置于无形的监视之下。
这座府邸,已经从一个“牢笼”,变成了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火药桶”。
他必须立刻,马上,与外界取得联系!
他需要两样东西:
第一,关于武威郡“金霜菊”的所有资料,越详细越好,这能让他彻底补上这个身份的漏洞。
第二,他需要将贾府内部的防御情报传递出去,并请求下一步的指示。
再这样被动地潜伏下去,他迟早会暴露。
机会,在两天后到来。
这两天里,“孤狼”表现得比以往更加“愚钝”和“胆小”。
他每天只在花圃和下人房之间两点一线,见到任何人,都远远地躲开。
甚至连吃饭,都比别人晚去半个时辰,只为了避开人群。
而福伯,自从那天之后,就再也没有来过后院。
他似乎也被吓破了胆,对哑三这个“灾星”避之唯恐不及。
这正中“孤狼”下怀。
第三天清晨,管事房传来消息,负责采买花圃所需杂物的仆役张三,昨夜吃了不干净的东西,上吐下泻,起不来床了。
福伯在管事面前,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
“后院那个哑巴,人虽然笨,但还算老实。让他去跑一趟腿,买些花种、草木灰回来,应该出不了岔子。”
管事想了想,采买这些不值钱的东西,确实没什么风险,一个哑巴,也不可能跟外人勾结,便点头同意了。
当福伯将一块碎银和一个写着采买清单的布条,交到哑三手里时,他的手依旧在微微颤抖。
他压低了声音,用蚊子般的声音说道:
“就去东市的‘李家杂货铺’,那是府里定点的地方。快去快回,一个时辰之内,必须回来!记住,别惹事,别多话……哦,你也说不了话。总之,买完东西,立刻回来!”
“孤狼”接过银子和清单,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惶恐”。
没有人知道,在他那卑微、顺从的表象之下,一颗沉寂了许久的心,终于再次开始剧烈地跳动。
机会,来了!
他揣着银子,拿着清单,在一名家丁的带领下,从角门走了出去。
那家丁将他送到巷子口,便不耐烦地挥手让他自己去,并警告他一个时辰后,必须在这里汇合。
脱离了监视!
“孤狼”低着头,步履蹒跚地汇入了许都清晨的人流之中。
他的步伐不快,甚至有些踉跄,完全是一个常年劳作、有些营养不良的乡下人的模样。
但他的眼睛,却像最敏锐的猎鹰,在不动声色间,扫过身边的每一个人,每一处街角,每一个店铺的招牌。
他没有直接去东市,而是先绕道向南,走进了一条错综复杂的小巷。
他在巷子里七拐八绕,数次利用拐角和人群,观察身后是否有人跟踪。
在确认了绝对安全之后,他才加快了脚步,从另一头穿出巷子,径直走向了与东市相反方向的……西市。
“玄镜台”在许都的情报网络,如同一张巨大的蛛网,遍布全城。而他要去的地方,是这张网上一个最不起眼,也最安全的节点。
那是一家卖炊饼的铺子,铺主是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中年汉子。
“孤狼”没有靠近铺子,而是在街对面一个卖旧书的摊位前停了下来。
他拿起一本封面早已破损的《论语》,装模作样地翻看着。
他的目光,却透过书本的缝隙,死死地盯着那家炊饼铺。
他在等待信号。
一刻钟后,一个挑着菜担的农夫,在炊饼铺前停下,买了两块炊饼。
农夫在付钱的时候,右手的小指,不经意地在自己的眉梢上,轻轻地刮了一下。
安全!
这是“玄镜台”内部约定的,“环境安全,可以接头”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