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刻钟前。
钦差府邸,暖阁。
檐下风雪未歇,廊角垂着冰凌,偶有一两颗被风折断,脆声坠落,没入厚雪,连回响都被吞没。
暖阁中却暖意氤氲。
铜炉上方悬着一口雪白的釜,炉火压得极稳,釜中雪水才微微漾开,便被上官凝以素白茶盏舀入。
茶盏釉色细腻,映着釜中热雾,似在掌心捧了一团云。
谢禛持着茶盖,动作一如往常端方无瑕,却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茶香清浅,檐外的雪色清寒,本该是她最喜的氛围——清净、规整、无半点杂音。
可不知为何,自宴席散后,她心头就有一股说不清的躁意,像有一枚极轻的棘刺落在静水之面,荡起的涟漪久久不能平息。
那刺的形状,她并不愿细想——直到灯下抬眼,望见宁时。
那人双目通红,似被酒意浸透,唇瓣浅浅泛红,眼尾微翘。
她的目光隔着席间的人声与烛影,静静落在自己身上——没有笑意,掺杂着渴望、直白的欲念、更有藏不住的迷惘与痛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