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凌岳难得地揉了揉泛疼的眉心,终是无奈道:
“祸事已出,此刻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殿内参与诊治的,皆是太医院圣手,相信宸国太子自有天佑,会没事的。”
慕凌岳这番话,显然担忧多于底气。
不知何时,从小不信神明天命的他,此刻竟会祈求上天的护佑。
慕凌岳微微叹了口气,想起璃月方才的话只说了一半,便着急问道:
“月儿,你方才只说了一半,于私呢?
你们尚未成婚,若有不测,你不会想为他守节吧?...”
璃月被问得,眼里瞬间充满迷茫与哀伤。
“他若连性命都丢了,我又何须守什么节?...自当拿命赔给他才是!”
璃月喃喃道,似乎在说着一件理所应当又轻而易举的事。
慕凌岳被她的神情吓着了,惊讶道:
“月儿,你在说什么胡话?...他不幸殒命,你为何要拿命相赔?!
他即便拿命相搏,救下了你的命,可这笔账,岂是这么算的?...”
慕凌岳顿了顿,有些感慨道:
“前几日宫宴那晚,孤与他叙了好一会儿话。
他与月儿之间的事,该说的、不该说的,他都对孤说了。”
慕凌岳不敢说得太直接,但璃月显然听明白了,却并没有很吃惊,看了一眼他的长兄,出乎意料的平静。
从前,她和司景煜的过往定不可与人知。
可眼下,慕凌岳亲口说他什么都知晓的时候,璃月却没有半点紧张和不安担忧。
她觉得那些羞耻与恐惧都已经不重要了。
司景煜此刻正生死未卜地躺在殿内,今日之后若他还能活着,璃月的心再也不会离开他,若他不幸离世,她也无法再安然地苟活。
如此,又何须在乎那一点可怜的羞耻与恐惧感?
“再说,念儿该怎么办?月儿,你舍得下他吗?...”
慕凌岳动容地问,怜爱地摸了摸枕在肩头的小脑袋。
许是方才哭累了,念儿此时趴在慕凌岳的肩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