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思会进行到六点四十分,主持人宣布自由交流时间。
来宾们从桌位上站起来,三两两端着酒杯聚在一起交换名片和客套话。
宴会厅的喧嚣声拔高了一个级别。
星野没有动。
他靠在西墙的位置已经站了将近两个小时,气泡水杯里的冰早就化完了。
视线一直锁着板仓三郎。
板仓从座位上站起来之后没有加入任何一个聊天的圈子,而是端着酒杯往宴会厅南侧的落地窗方向走。
那里人少,光线暗,适合一个不想被注意到的人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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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野等了十五秒,确认没有别人跟过去之后,拿起气泡水杯往南侧走。
落地窗前,板仓三郎一个人站着,背对宴会厅的人群,看窗外的夜景。
米花町的灯火在三楼的高度看过去并不壮观,但他盯得很认真,好像那些灯光里有什么答案。
星野走到他右侧两米的位置停下来,同样面朝窗外。
两个人沉默了七八秒。
板仓先开了口,声音不高。
“你不是普通的安保人员。”
星野侧头看了他一眼。
“什么让您这么觉得。”
“普通安保不会亲自来端酒杯。也不会专门走到我面前来解释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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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仓转过身来面对他,手里的酒杯没有在喝,只是握着。
“温控问题。很好的借口。但你撤走那三杯酒的时候,只把其中一杯单独密封了。”
星野的表情没变。
“您观察力不错。”
“在我这行混了十几年,如果连这点眼力都没有,骨灰盒里的位置早排好了。”
板仓把酒杯放在窗台上,双手插进裤兜里。
姿态看着松弛了,但星野注意到他的重心在两脚之间频繁切换。
随时准备跑的站姿。
“那杯酒里有东西。”板仓的语气是陈述,不是疑问。
“有没有东西需要送去鉴定才能确认。我只是按流程处理可疑物品。”
“少跟我绕弯子。”板仓的声音压低了一度。“你是哪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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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野把气泡水杯也放到窗台上,空出两只手。
这个动作在对方眼里是一种示意:我没有攻击性。
“您觉得我是哪边的?”
“如果你是他们的人,我现在已经死了,不会站在这里跟你说话。”
“逻辑正确。”
“所以你是警察。”
“您面前站着的是警视厅搜查一课的安保协助人员。这是今天唯一能告诉您的身份。”
板仓盯着他看了足四秒。
“搜查一课不管这种事。”
“管什么事取决于案件性质。”
“那你管的是什么案件。”
“板仓先生。”星野的语速放慢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今天有人在您的酒里放了东西。执行者已经从后厨通道撤离。他开的是一辆黑色MPV,从地下停车场B2直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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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仓的脸色终于有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不是惊讶,是某种预料之中的绝望浮上来了。
“……从哪个层出来的信息。”
“这个我不能告诉您。但我可以告诉您另一件事。”
“什么。”
“过去一个月,有三个跟您类似岗位的人已经消失了。横滨两个,池袋一个。处决方式分别是枪击和投毒。执行者有两起是直接上面的人亲自动手。”
板仓的呼吸频率变了。
不是加快,是刻意在控制。
“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因为您现在还活着。但这个的有效期很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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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一辆救护车的笛声从远处飘过来又消散了。
宴会厅那边的喧闹好像隔了一层玻璃。
板仓往后退了半步,背靠落地窗的窗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