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落下去,里面的蛋糕坯颜色发深,中间还有一块没发起来。
苏黛黛先尝了一口。
甜得发苦,奶油里还能吃出没化开的白糖粒。
“怎么样?”
霍承洲问。
全桌的人都盯着她。
“好吃。”
赵勇刚咬下一口,脸上的表情差点没收住。
周敏在桌下踢了他一脚,他赶紧点头,“好吃,霍首长第一次做成这样,已经不错了。”
“你们嫌苦就少吃。”
霍承洲自己尝了一口,拿起蛋糕便要往厨房端,“别吃了。”
苏黛黛按住盘子,“今天谁也不许剩。”
“烤过头了。”
“那也是生日蛋糕。”
“明年再做一个。”
“明年是明年的。”
她将最大的一块分给霍承洲,“这个归你,自己做的,得多吃。”
男人看着盘里焦黑的蛋糕边,半晌才拿起勺子。
吃完蛋糕,周敏和赵勇先告辞,孩子们却还不肯散。
霍承洲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小盒子,放到苏黛黛面前。
“还有?”
“打开。”
盒子外面包着一层红布,解开以后,里面躺着一对银耳环。
圆润的小银珠连着细钩,在灯光下泛着清亮的光。
苏黛黛没有碰,“这个得不少钱吧?”
“钱的事不用你管。”
“家里的钱我管,怎么能不问?”
“用我的津贴买的。”
“你的津贴也得交家里。”
霍承洲将盒子往前推,“过生日还查账?”
小川站在旁边说道:“妈,你先戴上看看,我们选了半天。”
“你也去选了?”
“照片是小薇画的,我在省城百货商店看的样子,爸托人买回来。”
“妈妈,戴上。”
小薇已经将镜子搬过来,“你没有耳洞也能夹,这个后面有夹子。”
苏黛黛拿起一只耳环,对着镜子往耳垂上夹。
手指使不上力,试了两回都没戴稳。
霍承洲站到她身后,“给我。”
“你会吗?”
“看懂了。”
他的手掌托住她的耳朵,粗糙的指腹避开耳垂,将夹子慢慢扣上。
银珠贴在耳边,衬得她的脸更白,圆润的轮廓也亮起来。
戴另一只时,苏黛黛从镜子里看见男人低着头,神情比检查军事地图还认真。
“好了。”
霍承洲退开半步,“三十岁,该打扮打扮了。”
“嫌我平时不好看?”
“平时也好看。”
“戴上耳环才更好看?”
“嗯。”
“爸爸,你说错了。”
小霍安在旁边提醒,“妈妈戴不戴都最好看。”
霍承洲看了儿子一眼,“你最会说。”
“妈妈也这么说。”
屋里响起笑声。
苏黛黛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
镜中的女人脸颊丰润,眼尾已经留下一点岁月的痕迹,耳边的银珠随着转头轻轻摆动。
二十二岁那年,她连夜逃出村子,脚上的鞋磨破了底。
那时只求有口饭吃,有个地方睡觉。
三十岁这天,四个孩子围在身边,丈夫站在身后,书架上有她编写的手册,桌上还有朋友从远方寄来的信。
她抬手碰了碰耳环。
“三十岁怎么了?”
霍承洲从镜子里看着她,“什么怎么了?”
“照样年轻,照样能干,还比二十岁的时候过得好。”
“嗯。”
“你就会说嗯?”
男人俯身替她理好耳边的碎发,“你说得都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