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子里有什么车、什么机器？”江峰接着问。

“有铲车，有翻斗，还有推土机，对了，还有几条传送带，装车用的。然后就是是6米4的小货车，院里有好几台平时都是为了送煤买的。马福顺努力想着，对了“还有柴油……后院有个小油罐，给装载机加油使的，平时都存不少，那都是煤场自己用的储备，但现在有没有了不清楚。至于那些车的钥匙，平时都在司机身上，然后再办公室好像还有备用，因为院内的司机经常来回窜车，钥匙就放在办公室了。”

江峰的眼神沉了沉，继续问：“周边什么情况？”

“煤场紧挨着国道，正门朝西，附近有个小屯子，叫杨树排三队，大概就十几户人家。”

“丧尸呢？”江峰的声音冷了几分，“厂里平时有没有值班的人，出事那天，厂子里多少人？现在里头可能有多少那玩意儿？”

马福顺的脸白了一下，声音发颤：“这，这个我也不清楚呀，厂里有值班的，炼焦炭都是晚上干，白天冒烟经常被人发现。至于有多少人不真不清楚”

马福顺起先还紧张，问到后来，反倒慢慢稳住了，一样一样答出来，手心却一直是湿的，答完一句就偷眼瞄一下江峰的脸色。

这些题，没有一道是要命的大题，不过江峰认为，就是这些普通的小问题，那都只有真正在红旗煤场出过力、流过汗的人，才答得上来。

“最后问你一样。”江峰忽然停下，“你逃出来以后，有没有听说，还有谁打过红旗煤场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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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福顺愣了一下，老老实实摇头：“没……没听说。前段时间天也不冷，也没人考虑取暖的事，那时候大家都找吃的，我回久发镇没多久，就跟着李三爷他们……后来就被你们抓了。这阵子我一直在挖沟、砍树，外头的事，一概不知。”

江峰直起腰，冲苗老师微微颔首。

苗老师会意，这口供，算是又过了一遍筛子，可信度很高。

“马福顺。”江峰走到他面前，“你提供的消息，要是属实，苗老师答应你的，算数——给你身份，给你活路。可你要是敢耍花样，我收拾人的手段，你应该也知道。”

“不敢不敢！”马福顺腰弯得更低了，“我拿脑袋担保，句句属实！”

“带下去吧，给他弄点热乎的。”江峰挥了挥手。

看守把人押走了。会议室里重新安静下来，江峰俯身盯着桌上那张丑兮兮的草图，又看了看苗老师画的地图，两根手指在“红旗煤场”的位置轻轻一点。

煤、煤气、柴油储备，尤其是煤场还有柴油储备，这倒是意外惊喜。

江峰心里反复的嘀咕，这哪里是个煤场，这分明是一座埋在五十公里外的小金库。可金库越肥，惦记的人就越多，这世道，眼睛盯着煤和油的，绝不会只有横山一家。

“还有一件事。”江峰抬起头，目光扫过屋里每一个人，声音压得很低，“从现在起，红旗煤场这四个字，谁也不许往外说。就咱们屋里这些人知道就行，至于什么时候行动等我通知。”

他顿了顿，没把话说透，可意思人人都懂。镇里有没有外人的眼睛，谁也不敢打包票。

“收到。”众人齐声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