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个冒出来的念头,是杏花岛。
岛上有直升机,陈泽宇开着武直,沿着国道溜一圈,半个时辰就能把路况、尸群、煤场里的情形拍得明明白白,天底下没有比这更省事的侦察了。
可念头刚转了一圈,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江峰太清楚这里头的门道了。煤气罐是什么?是能做饭、更能当炸弹的战略物资,跟煤还不一样。这消息一旦报上杏花岛,以岛上雷卓、沈烈那帮人的眼力,不可能看不出其中的分量。到时候直升机一去、车队一开,人家兵强马壮、船大车多,三下五除二就把东西搬空了,能剩给横山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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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情这东西,用一次薄一次。为了点煤和罐子,把这么大一块家底亮给岛上,不划算。
“杏花岛先不告诉。”江峰抬起头,把话说死了,“这趟咱们自己先摸。”
“五十公里,来回就是一百,咱们咋去?”郑大咧咧皱着眉问,“那面的尸群位置以及密度咱们不清楚,直接开车动静大,有点危险。”
“骑电摩。”江峰早有计较,“我跟小威那两台青峰,额外还有两组七十二伏六十安时的磷酸铁锂备用电池,理论上够用。再说了。”
“最要紧的是,电摩没声儿。”小威接过话头,一脸的与有荣焉,“要是开车一打火,半座山的丧尸都得招来;咱这电门一拧,跟猫走道似的,摸到丧尸眼皮子底下它都未必听得见。”
“就这么定。”江峰一锤定音,“明天我跟小威骑两台电摩先走,沿路摸情况、摸路况,能到煤场,就把里头的虚实看清楚。真像马福顺说的那么肥,回来再研究找车、组织人运输。人多了目标大,头一趟探路,人越少越好。”
“运输的事,你们也提前盘算着。”江峰转向苗老师,“之前老陈那台改装卡车,你们安排人检查一遍,机油、轮胎、油路都看看,随时能走;再备上一台皮卡殿后,总之先把预备工作准备好,要是那面的煤足够多,开车弄回来就解决了很大的麻烦。”
苗老师点头,把这几样,记在小本子上。
说到这儿,江峰话锋一转:“苗老师,把马福顺再给我带过来一趟。”
不多时,两个看守把一个干瘦的中年汉子押进了会议室。
这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手上还缠着纱布,可纱布看着已经有黑印子了,进了门,眼神在屋里众人脸上飞快地扫了一圈,又迅速垂下,腰弯得像个虾米,规规矩矩站着,大气都不敢出。
“马福顺。”江峰没让他坐,自己也站着,声音不高,“苗老师问过你的,我不重复。我再问你几样,你想清楚了再答。有一句瞎话,你知道是什么后果。”
“哎,哎,江老大您问,您问,我知无不言,知无不言!”马福顺连连点头哈腰。
“先说说煤。”江峰盯着他的眼睛,“场子里都有什么煤,大概多少?”
“回长官,有散煤,面煤、块煤都有,在东边堆着,三四座大煤堆,跟小山似的;西边棚子里是蜂窝煤,码成一堵一堵的煤墙。”马福顺咽了口唾沫,努力回忆着,“具体多少吨我说不准,可咱红旗煤场是这一片最大的,专等秋后给周边乡镇供暖备货。灾变那阵儿,正是备冬储煤最足的时候,货囤得比平时还满……江老大,那煤有多少吨我不清楚,反正是一大堆一大堆的,老鼻子了。”
江峰不置可否,又问:“煤气罐是怎么回事?卖煤的地方,怎么会有液化气罐?”
“是我们厂长顺带做的营生。”马福顺忙道,“平时我们那不仅卖煤,而且还卖焦炭,炼焦炭的时候就顺带把煤气也一起提炼出来了。我听说因为环保手续拿不下来,所以就是偷偷干的,可能煤气的含量稍微差点意思,但价格便宜都卖给乡下人了,大家也就没那么多想法。煤气罐库房就在办公楼后头,单独一间,怕见火。满罐、空罐分开码,我之前在上班,就负责装卸这东西。”
屋里几个人对视了一眼,苗老师握着铅笔的手,微微紧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