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人们暴动成功后,整座嘉城看守所,都泡在一种近乎癫狂的亢奋里。
仓门大开,粮食管够,再没有人被拖出去喂丧尸,再没有人逼着他们学狗叫、钻裤裆。几百号犯人敞开了吃、敞开了睡,有人把管教的被褥抱出来在大院里晒成一排,有人翻出仓库里的囚服之外的衣裳,给自己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还有人在岗楼底下支起锅,把库存的食物拿出来一锅一锅地热,吃得满嘴流油。
可新鲜劲一过,有人就待不住了。
关了这么久,头顶就那一方天,眼睛都快憋绿了。外头到底什么样了?城里还有没有活人?超市、商店、加油站,那些以前瞧都懒得瞧一眼的地方,现在是不是都成了没人管的无主之物?
“猛哥,开门,让兄弟们出去透透气呗!”
“就是!在号子里蹲得腿都细了,也该出去开开荤了!”
韩猛站在大院里,听着底下七嘴八舌的请求,没急着表态,回头看向了老坎。
老坎眯着眼,琢磨了片刻,缓缓点头:“出去看看,也行。总缩在壳子里,外头是个什么光景,咱们两眼一抹黑,也不是个事儿。不过——”他拖长了调子,眼神扫过众人,“都把招子放亮点,结成伙,不许落单,拿到什么不重要,命最重要。”
“放心吧坎爷!”
“就外头那些个玩意儿,隔着栅栏看了好久,那玩意也没啥智商,还能翻了天不成?”
一众亡命徒哄笑着,谁也没把这话往心里去。
厚重的大铁门是电动的,而现在已经没电了,不过在室内有一个柴油发电机,可以维持基本的用电,除此之外其余的电器一律作废了。不过大门的下面还有小门,直接从管教尸体上找到了钥匙,“吱呀”声,像一头沉睡已久的巨兽,缓缓睁开了眼,小门顺利打开。
第一批出去的,挑了四十来个胆子大、腿脚利索的,有枪的挎枪,没枪的拎着钢管、砍刀和警棍,一个个挺胸叠肚,跟过年赶集似的,浩浩荡荡就出了大门。韩猛没去,他和老坎亲自坐镇所里,只让蚂蚱跟着,美其名曰“练练胆子”。
看守所附近没什么人,这里原本就是郊区,不过距离省道很近,这些人没走多远就到了省道。发现路边停了不少车,有的犯人心血来潮上车开始摆弄,一边摆弄一边咋呼“哎呀,这可是七系,老子之前就稀罕这车,可惜就是买不起,现在这玩意都扔路上没人要了!”一边说完,还一边兴奋的按了两下喇叭!
被同行的人给制止了“一个破车,有啥可看的,我记得往前走,就有门市房了,还有超市啥的,咱们赶紧研究弄点烟,我都要憋死了!”说着一群人继续往前走
可这帮人刚走到看国道上那条街,脸上的笑,就一点一点僵住了。
马路对面的小卖店,卷帘门被撕开一个大洞,里头空空荡荡,货架东倒西歪,玻璃碎了一地;路边的汽车一辆挨着一辆,有的撞在电线杆上,有的四门大开,车窗上糊着黑褐色的血,车里的人早已不知去向;风一吹,满街的废纸、塑料袋打着旋儿,沿街的楼体烟熏火燎,好几扇窗户黑洞洞的,像一只只瞎掉的眼睛。
没有车水马龙,没有人声鼎沸,没有吆喝,没有喇叭,什么都没有。
只有死一样的寂静,和寂静里时不时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嘶吼。
“妈的……咋成这样了……”有人咽了口唾沫,方才那股子嚣张,莫名就矮了半截。
“这可真特么是世界末日了啊!”
“怕个屌!”领头的一个重犯壮着胆子吼了一嗓子,“走,去前头那条商业街,超市、饭店都在那儿,今儿个敞开了拿!”
一群人硬着头皮,端着家伙,沿着街边往前摸。沿街的店铺十室九空,能吃的、能用的,早被先头的幸存者搜刮过不知多少轮,他们踹开几家店门,除了一地狼藉,毛都没捞着几根。
就在一伙人骂骂咧咧、放松了警惕的时候,旁边的路上,猛地窜出几道灰扑扑的影子!
那丧尸来得又快又突然,根本不像他们隔着栅栏看到的那样,只会慢吞吞地撞门、直挺挺地扑。这几只显然是追着活物的气味游荡过来的,四肢着地又蹿又跳,一眨眼就扑到了人群跟前!他们都是被刚才那个车喇叭声给吸引来的丧尸!!
“卧槽——!”
一个落在后头的犯人连惨叫都没喊利索,就被最前头那只丧尸拦腰扑倒。那丧尸的速度快得惊人,他举着的砍刀还没落下,肩膀就被死死咬住,腥臭的黑血喷了他一脸。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扑了上来,十几只,几十只,不知从树林后面、还有那些车后、那些巷子里,源源不断地涌了出来!
“开枪!快开枪!”
枪声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可这一枪不要紧,整条街像被捅了的马蜂窝,更多的丧尸嘶吼着朝这边狂奔。这帮人平日里在号子里称王称霸,打架斗殴一个比一个狠,可他们对丧尸的全部认知,都来自铁栅栏后头那点有限的见闻——他们以为那东西蠢、慢、只会挨揍,直到真刀真枪地撞上,才知道这玩意儿跑起来比人快,力气大得能把人掀翻,而且不知疼、不怕死,挨上一刀还往前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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