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准备过冬

这两处岗哨,是救助站的前哨和眼睛,值守的人别的都好说,头一条就得警觉,得有一双能在风吹草动里闻出危险的鼻子。为这事儿,江峰琢磨了好几天,把手里能打的、靠谱的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最后,一个名字稳稳当当地落了下来。

宋楠。

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了。

宋楠这个人,打港湾小区那会儿起,就出了名的“邪门”。说他眼神多好、武力值多高,倒也未必,可他对危险,天生就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好几次尸群还在几条街外,别人什么都没察觉,他后脖颈子先发凉,硬逼着大伙提前转移,事后一验证,回回应验。兄弟们都笑称他是“人肉雷达”,这玩意儿学不来,是老天爷赏饭吃。

让这么个人去守前哨、盯风吹草动,正是人尽其用。

江峰当即让人把宋楠喊了过来,还特意交代:“把你那两个兄弟,一块儿带来。”

宋楠的两个兄弟,一个叫五块,一个叫酱油,都是从港湾小区一路跟着过来的老人,江峰印象深得很。

先说五块。这位生得五大三粗,别的都平平无奇,唯独那两片嘴唇,厚得邪乎,往外翻着,红扑扑、油亮亮,活脱脱挂了两根烤肠。早先兄弟们在街上买烤肠,三块钱一根、五块钱两根,有人瞅着他那嘴唇一琢磨,从此“五块”这个外号就叫开了——你别说,远远一看,真跟嘴上叼着两根五块钱两根的烤肠似的,让人忍俊不禁。

再说说酱油。这外号的由来,更有几分辛酸。酱油小时候有癫痫病,最怕受刺激,一惊一吓就容易抽风,东北话管犯病抽风叫“老抽”,而老抽,偏偏又是酱油的一种。一来二去,“酱油”这个名儿就跟了他。不过江峰特意找苗老师问过,苗老师翻了酱油到救助站后的记录,又问了平时跟他同住的人,说这孩子到了横山之后,吃得饱、睡得稳,身边又都是过命的兄弟,心里头踏实,那病竟一次都没再犯过。江峰这才放了心,敢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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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齐了,江峰又让苗老师帮忙,在救助站里挑了三个眼神好、腿脚麻利、脑子机灵的年轻汉子,一并补进岗哨的编制。

这么一算,连宋楠在内,整整六个人。

“东西两侧,平时每边常驻两个人。”江峰蹲在地上,拿树枝画着简图给宋楠布置,“你跟着轮,今天守东头,明天守西头,两边都得盯起来。六个人三班倒,轮着值守、轮着休息,谁也不至于熬得太狠,眼睛盯花了反而误事。记住,你们的任务不是打,是看、是报——一旦发现远处有尸群、有生人、有任何不对劲儿,第一时间用对讲机往站里报,千万别逞能。”

“江老大,你就放心吧。”宋楠蹲在旁边,听得认真,末了咧嘴一笑,“别的我不敢说,要说闻危险的味儿,我宋楠还没走过眼。”

布置完,江峰还不放心,亲自抓着软梯上上下下爬了两趟,试了试承重力,又把几个值守的人都叫到跟前,一条一条地交代。

“都给我记牢了:人一上楼,软梯立刻收上去,夜里睡觉也不许放下来,绳头在自己手里攥着,谁来叫门都先问三声、看清楚了再说。”他指了指楼顶,“望远镜人手一副,二十四小时轮着看,不许断档。这还有一个大喇叭,要是对讲机出了岔子,就拿大喇叭喊,这东西的声音传得远,站里和另一头岗哨都能听见。”

众人齐声应下。

岗哨的事落了定,江峰又去查了镇外的整体防务。

经过这些天俘虏和青壮们连轴转地干活,救助站外面那一圈又宽又深的壕沟,已经全部挖通、修整完毕,沟底削得溜滑,沟沿还垒上了削尖的木桩和拒马;壕沟往后,围墙、掩体、射击位,也都借着这阵子的工夫又加固了一遍,夯土加厚,鹿角枝一层压着一层,比上回尸潮攻镇那会儿,又结实了不止一星半点。

明刀明枪的工事,至此算是齐活了。眼下剩下的唯一一桩大活,就是收集燃料,给过冬做准备。

东北的冬天,那是能冻掉人耳朵的。别的都好凑合,唯独这取暖,半点儿含糊不得。

好在镇政府这栋大楼,原本就是成套的办公建筑,暖气片、管道、散热片,一样不缺,只是原来的锅炉距离太远当初都是集中供热,现在把锅炉拆回了救助站,苗老师领着几个懂行的汉子,忙活了好几天,把锅炉调试妥当,又领着人重新走管线、接阀门,把大楼原有的供暖设施,一样一样对接到新锅炉上。

管路年头长了点,好在保养得不算差,随后又挨段试了压,没啥漏的地方,等柴啊煤啊备足了,点火一烧,整栋楼都能热乎起来。这个冬天,冻不着。”

江峰点点头,心里踏实了不少。

壕沟挖好了,工事加固了,岗哨立起来了,锅炉点试了,粮食满仓,柴垛一天比一天高。横山镇的幸存者就像一群赶在暴雪封门之前拼命垒窝的候鸟,争分夺秒,不知疲倦,要在这片被丧尸占据的土地上,硬生生给自己、给家人,垒出一个暖乎乎的、能熬过去的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