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艇在松江水下潜行了整整几个小时。
等到王教授确认周边安全、下令上浮至潜望深度时,指挥舱里已经有人靠着舱壁睡着了,又有人强撑着不肯合眼,谁都想在第一时间,看一眼家的方向。
“潜望镜里能看见了。”负责观察的战士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这玩意比快艇还给力,这么快就到杏花岛了,我看……栈桥上,码头上好像站了不少人!”
消息像一阵风,瞬间传遍了全艇。
江峰挤到观察位上,凑过去看了一眼。
傍晚时分,松江江面铺着一层淡淡的薄雾,那座熟悉的江心岛正静静地卧在水中央,岛影绰约。码头上,果然黑压压站了一片人,望不到头,像是早就得了消息,站在风里等了许久。
“别全浮起来。”王教授盯着水深仪,眉头微微皱起,“杏花岛这一片水太浅,江心航道还凑合,再往两边去,艇底就得蹭江底了。潜艇只能停在江中心,人得用小船接驳。”
雷卓立刻抓起电台,跟岛上联络。
没过多久,栈桥方向便有了动静,几艘机动船先后解缆,劈波斩浪,朝着江中心停泊的潜艇迎了过来。
潜艇在深水区缓缓浮出水面,黝黑的艇身破水而出,水滴状的轮廓在晨雾里若隐若现,像一头伏在江面上的巨兽。
迎过来的几条船上的人,一个个瞪圆了眼睛。
他们早从电台里听说了“核潜艇”三个字,可亲眼看这庞然大物浮在自家门口的江面上,那种震撼还是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的娘哎……这、这就是咱们弄回来的家伙?这得多大的劲头……”
“是咱们的!”旁边年轻战士胸脯挺得老高,嗓门亮得能传遍半条江,“雷队他们从冰城那面带回来的,我听说有这个东西,冬天的时候能让杏花岛周围不上冻,咱们就安全了!”
江面上,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欢呼和惊叹。
潜艇靠不了浅滩,便在江心锚泊。接驳的小船一艘艘靠上艇侧,先抬伤员,再接人。
等江峰一行人换乘小船、缓缓靠上栈桥时,码头上的人群“轰”地一下沸腾了。
侯书记亲自站在栈桥最前头,身后跟着李建春、魏常山等岛上的头面人物,再往后,是密密麻麻的领导层跟战士,一张张脸上又是激动又是好奇,不少人踮着脚、抻着脖子,就为了看一眼这些从几百里外杀回来的人。
“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听说没?那是核潜艇!核动力的!”
“江峰!是江峰他们——!”
欢呼声此起彼伏,在江面上荡出老远。
小船刚一靠稳,侯书记便大步迎了上来,先是用力握住雷卓的手,又重重拍了拍江峰的胳膊,眼眶微微发红,声音却洪亮:
“好!好样的!我替全岛老少爷们,谢谢你们!”
他往后一挥手,码头上立刻有人抬上来了很多物资,成坛的烧酒、整箱的罐头,还有一条条码得整整齐齐的香烟。
在物资金贵的杏花岛,这已经是拿得出手的最高规格。
“东西不多,但要对这次出任务的所有战士给几嘉奖!!”侯书记摆了摆手,“今天晚上,食堂加菜,给所有出任务的弟兄庆功!!”
“谢谢侯书记——!”众人齐声应道,连日厮杀压在胸口的那口浊气,仿佛都被这阵欢呼声冲淡了几分。
医护人员早已抬着担架等在一旁。
大壮是头一个被抬下来的,他身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血痕隐约透出来,人还在昏睡;沈涛那名肩口中弹的队员,以及对射里受了轻伤的三名战士,也都被小心翼翼地抬上担架。
“都让让,都让让,空气流通!”岛上的医生吴雅琴带着人快步上前,一边查看伤势一边指挥,“重伤员先送医务室,轻伤员登记换药,一个都不许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