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枪、机枪那点子弹，在空气里飞，打在耐压壳上，顶天了蹭掉一块漆、留个白点，连个坑都砸不出来。下沉的时候，真正金贵、怕打的，是舱面的东西是潜望镜、通信天线、雷达桅杆，这些收好了、护住了，就没事。”

他话锋一转，语气郑重了几分：“但有一样，千万要防就是炸药，不能让它贴着艇身在水里炸。枪弹打的是硬壳，近爆的冲击波震的是骨头，艇壳里那些管路、阀门、仪表，震松一处、震裂一道，都是要命的麻烦。”

“所以一会儿走的时候，舱门关死，桅杆收尽，别给他们留近爆的机会。普通枪弹，随他们打。”

掩体后头，沈涛听得半懂不懂，凑过去插了一嘴：“教授，那……那螺旋桨呢？我瞅那玩意儿转起来跟风扇似的，子弹打上去，打不碎吗？还有这艇在山洞里头往下沉，头顶上就是石头，别再一头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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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到点子上了。”王教授答得干脆，“螺旋桨是铜合金的，叶片厚实，子弹打上去崩个豁口，顶多震一下、响点动静，散不了架；真怕的是让绳子、钢丝、破渔网缠死，那才是要命的——上回在江面上，咱们就让这东西坑过一回。”

“至于撞石头，你放心，潜艇有舵、有声呐，水多深、河多宽、前头有没有东西，仪器上看得清清楚楚，咱们是摸着河底慢慢走，不是闭着眼瞎撞。”

“好！”雷卓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猛地一挥手，“有你这话就够了！沈涛！”

潜艇甲板上，沈涛立刻应声：“在！”

“通知甲板上所有人，给我全力开火，火力压制！”雷卓扯着嗓子吼，“把地道口给我封死，把右掩体那个的，给我压得抬不起头！”

“明白——！”

刹那间，潜艇上所有的枪口齐齐喷出火舌，子弹像泼水一样朝地道口和右掩体倾泻过去，打得混凝土碎屑横飞，硝烟弥漫。

地道里，刚要重新整队往外压的敌兵，被这一阵劈头盖脸的弹雨死死摁了回去，冲在前头的接连栽倒，后头的踩着尸体往回缩，鬼哭狼嚎，愣是没一个能再跨出洞口。

右掩体后头，王泽林的处境更难。

他身边原本就只剩一个战士，艇上的火力像长了眼，专往他这处掩体上招呼，“砰砰砰”打得沙袋崩裂、柜板粉碎，木屑和尘土扑了他一脸。那掩体本就是临时垒的，哪经得起这么打，眼见着一层层被削薄、打碎，连个能探头的角度都快没了。

“连长！掩体快塌了，咱们撤吧——！”身边战士嘶吼着。

“撤个屁！往哪儿撤！”王泽林红着眼，死死抱着枪，被压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中间掩体后头，江峰把这一幕看在眼里，眼睛一亮。

机会来了。

“交替后撤，往艇上走！”他当机立断，“阿坤、小鹏，你俩先退，我们三个给你俩压着；退到栈桥就转身架枪，再接应我们——都别直着跑，压低身子！”

“走！”

阿坤和小鹏二话不说，猫着腰蹿出掩体，朝栈桥方向飞快地撤去。江峰、陈泽宇、洋仔三个人三支枪，加上潜艇上的火力，死死咬住地道口和右掩体，子弹泼水般不落空。

“扔雷！别让他们抬头！”

“嗖！嗖！”

两颗手雷在敌阵前炸开，借着硝烟的掩护，江峰三个人也先后蹿出掩体，边打边退。陈泽宇退得最欢，一边跑一边还不忘回头甩一颗手雷，嘴里还小声嘟囔着：“孙子们，爷爷先走一步，不奉陪了——！”

五个人交替掩护，几步跨过栈桥，冲上了潜艇甲板。

右掩体后头，王泽林到底是个老兵，被压成那样，还死死咬着回撤的人影。江峰和陈泽宇起身的刹那，他猛地探出枪口，一个长点射扫了过来，子弹追着江峰的脚后跟钻进栈桥栅栏，溅起一串火星，最近的一发擦着陈泽宇的耳根飞了过去，火辣辣地疼。

“低头！！”

甲板上，沈涛眼睛都瞪圆了，枪口一甩，照着右掩体就是一个精准的点射，子弹贴着掩体沿扫过去，逼得王泽林猛地缩头；旁边两个战士也跟着集火，弹雨把那排本就摇摇欲坠的掩体又削去一截，彻底压住了他的枪口。

“快上来！伸手——！”沈涛扑到甲板边，一把拽住江峰的胳膊，连拖带拉把人往上扯。洋仔跨上甲板时脚底一滑，半个身子悬了空，让小鹏死死揪住后领，硬拽了上来，摔在甲板上直喘粗气。

“都进来了没有？！”雷卓堵在舱口清点人头。

“江峰到了！”“陈泽宇到了！”“阿坤、小鹏、洋仔，全到了——！”

“关舱门！”

随着最后一个人滚进舱内，沉重的舱门“哐当”一声合拢，锁死机构转动，一道道密封扣严严实实地咬死。

指挥舱里，王教授一连串命令劈头盖脸地下达。

“解缆！前后缆绳全部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