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战士身子猛地一晃,一发子弹钻进了他的左肩,血“唰”地就涌了出来,瞬间染红了半边作战服。他手里的枪“哐当”脱手,人也软倒在甲板上,脸色惨白,捂着伤口直抽冷气。
“可乐中弹了——!!!”旁边战友红着眼扑过来,一把按住他的伤口,可热血还是顺着指缝往外冒,怎么按都按不住。
这一枪虽没打中要害,可人要是就这么流下去,用不了多久,照样得把命丢在这甲板上。
“拖下去!快拖到舱里止血!”雷卓厉声吼道。
两个战士七手八脚地把伤员往舱里抬,刚下舱口,正撞上守在里头的小威。
“让一让!肩口中弹了,血止不住——!”
小威一眼看见那血糊糊的肩膀,脸色一变,也顾不上别的,扑过去帮忙托住伤员的后背,扭头就喊:“医务箱!谁知道医务箱在哪儿?!宋楠,搭把手,把他放平!”
宋楠扔下长矛就过来了,两个人手忙脚乱地按住伤员,找到了绷带,但也不会急救常识,只知道现在出血要先止血,于是把纱布结合棉布直接怼到了伤口上“兄弟,有点疼坚持住!先把血止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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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弹的可乐咬着牙闷哼一声“卧槽,真特么疼啊!”说完大喘气了几下试图缓解
铺位上的大壮,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是咱的人中弹了?!”大壮眼珠子通红,拼了命地要往上爬,伤口崩开也不管,“外头到底咋样了?让我出去!老子就算剩一口气,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兄弟在我跟前流血——”
“你给我躺下!”小威回头吼了一嗓子,手上全是血,“你出去能干啥?添乱吗?!有他们在外头,谁也死不了!”
大壮让他吼得一怔,喘着粗气,到底被宋楠腾出手按了回去,一双拳头却把床单攥得稀烂。
中间掩体后头,江峰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猛地一拉枪栓,枪口没有去瞄洞口,而是死死锁住了右掩体。
右掩体后头,一个敌兵打完一个点射,正缩着脖子换弹匣,半个脑袋刚从掩体沿上露出来——
“砰!”
江峰的枪响了。
子弹又准又狠,正中那敌兵的头颅。那战士连哼都没哼出一声,脑袋一歪,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手里的枪摔在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老蔫!!!”王泽林目眦欲裂,一把拽住倒下战友的胳膊,可触手已经是一片温热黏腻。他红着眼扭头,死死盯住中间掩体,枪口疯狂地扫了过去,“我操你祖宗——!”
“砰砰砰!”
子弹暴雨般砸在中间掩体上,木屑和沙袋碎屑横飞,逼得陈泽宇几人死死低头。
“班长,这狗东西疯了!”陈泽宇吼道。
“他疯他的,咱们打咱们的。”江峰冷静地换着弹匣,“小鹏、阿坤,盯死洞口,一个都不许放出来!泽宇、洋仔,跟我压住右掩体,别让他探头!”
“明白!”
五个人据着中间掩体,枪口分成两股,一股锁洞口,一股压右翼。王泽林身边原本带着两个人,转眼就让江峰爆掉一个,只剩孤零零一个,被压在右掩体后头,几次想探头还击,都让子弹逼了回去。
地道里的冲击,也一次比一次狼狈。
冲出来的敌兵,前头的刚倒下,后头的就被艇上和中间掩体的交叉火力死死摁住,尸体在洞口堆成了一小摞,惨叫声和叫骂声混成一片。
王泽林靠在右掩体后头,听着身边粗重的喘息,又摸了摸倒下兄弟渐渐发凉的身子,一双眼睛红得要滴血。
冲不动,也退不得。
他猛地嘶声咆哮:“后面的人抓紧时间!!!盾!防弹盾推到哪儿了?!再他妈磨蹭,老子的人就得死光了——!”
很快,地道里就有人喊道“连长!支援到了!”随后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盾牌磕碰的回响!”
王泽林猛地回头。
只见地道口内,一面、两面、三面……沉重的钢制防弹盾被战士们顶在身前,像一堵会移动的铁墙,顺着台阶,黑压压地朝出口顶了出来。盾与盾磕碰在混凝土上,发出沉闷的“哐、哐”声,无数双军靴碾过地面,跟着盾墙,一步步的从地道推了出来,压向江峰等人。
甲板上的战士试着开了几枪,子弹咬在钢盾面上,“叮叮当当”溅起一串火星,却连半面盾都没能打穿。盾墙后头,影影绰绰全是压低身子的枪口,只等盾一到位,就往掩体后头招呼。
“这特么怎么还有盾……打不透啊!”一个战士失声喊道。
“慌什么!”沈涛一把按住他,枪口却也下意识地压低了几分,死死盯着那堵铁墙,额角青筋直跳。
潜艇甲板上,雷卓看着那排顶出来的钢盾,脸色骤变,抓起对讲机厉声吼道:
“江峰!盾墙出来了,你们立刻给我撤回来!马上——!”
中间掩体后头,江峰也看清了那堵正在成形的铁墙。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身后——从中间掩体到栈桥,是几十米空荡荡的码头,而右掩体后头,王泽林那支枪正咬着这条退路;正面,盾墙一旦顶到开阔地,他们五个就再没有半点遮挡。
撤,要顶着右翼的枪子儿撤;不撤,就得让盾墙活活碾在这儿。
江峰眯起眼,死死盯住那堵越来越近的钢盾,搭在扳机上的手指,一点点攥紧,掌心沁出了一层冷汗。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扭头,冲身边四个人低吼:
“手雷,都给我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