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坤不接话，拉栓，瞄准，又是一枪。第二只、第三只……枪枪咬着额头眉心走，一发一个，从不落空。车外那些东西跑得歪歪扭扭，他的子弹却像长了眼睛，专往最要命的地方钻。

小鹏看得眼热，也把枪架在了车窗上。

可他头一枪就脱了靶——车身一颠，子弹不知道飞哪儿去了，把他臊得满脸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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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追着丧尸瞄！”阿坤的声音从后排传过来，又稳又平，“等车！车压过树根、土坎，往上抬那半秒最稳当，就抓那一下打！”

“懂了！”

小鹏咬了咬牙，沉住气，等的就是那半秒。

“砰！”一只被撞断了腿、正用手扒地往前蹿的丧尸，被他一枪掀了天灵盖。

“着！”小鹏眼睛一亮，信心立马回来了。他专挑那些受了伤、爬得慢、目标大的补枪，一枪一个，越打越顺。

江峰在前头把控着方向，时不时方向盘轻轻一偏，车头就把一只试图从侧面扑上来的丧尸撞飞出去，给两个人腾出最舒服的射界。三个人、一台车，配合得像一台上了油的机器。

一只膀大腰圆的丧尸借着下坡的冲劲，猛地蹿上了引擎盖，整张腐烂的脸“啪”地拍在挡风玻璃上，两只爪子刮得玻璃吱呀乱响，蛛网般的裂纹瞬间爬开一片。

“嚯，还敢搭顺风车？”江峰眼皮都没抬，方向盘往右一带，车身贴着路边一棵大树狠狠蹭了过去。

“刺啦——”

那只丧尸连叫都没叫出声，就被车身和树干挤成了一摊烂泥，黑绿色的血顺着车门往下淌。

又有一只从侧后方追上来，一把薅住了后门的门把手，半个身子挂在车上，张嘴就要往车窗里啃。阿坤眼皮都没抬，枪口调转，直接抵上了它的眉心。

“砰！”

脑袋在后头的泥地上滚出老远，没了头的身子让惯性甩进了路边的沟里。

“省着点打，瞄不准的放近了再打。”江峰盯着前方，头也不回地叮嘱。

“放心吧江老大，”小鹏打得兴起，嘴上应着，枪却越打越稳，“一颗子弹一个，绝不赊账！”

弹壳在车厢里叮当乱跳，枪管打得发烫，山风里全是硝烟和血腥气。车后那条丧尸拉成的“长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节一节地断掉，尸体沿着防火道铺了一路，黑血在车辙里汇成了细流。

就这么吊着打了十几分钟，江峰从后视镜里看了看——追得动的，没剩多少了。

“抓好了！”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勇士原地掉头，迎着零星追上来的丧尸冲了过去。

第一趟，碾压。

车轮碾过尸堆，车身一颠一颠，传来一连串闷响。黑血“哗”地糊上了整个挡风玻璃，眼前顿时一片漆黑。江峰雨刮器开到最大，胶条刮过，只刮出两道血红的印子，外头的车灯都变成了瘆人的暗红色。

第二趟，碾压加补枪。

阿坤和小鹏左右开弓，把那些从车轮底下侥幸漏过去、还在地上挣命的丧尸，挨个点了名。江峰则盯着那些试图爬起来的，车头一拧，倒回去再碾一遍，直到那玩意儿彻底不动了为止。

两趟兜完，勇士“吱呀”一声停在山梁边上，引擎盖冒着白汽，车身上下挂满了说不清是什么的零碎。

车窗外，方才还密不透风的尸群，此刻横七竖八地铺满了整片缓坡和半条山道，能站着的，一个都没了。林子深处偶尔还传来几声嘶吼，可远水救不了近火，等那些东西闻声赶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树上，三个早就等得抓耳挠腮的人，见江峰的车回来了，立刻应声而动。

陈泽宇第一个往下溜，抱着树干出溜到底，军靴一沾地就往车这边冲；洋仔紧跟着跳下来，落地时腿一软，打了个趔趄，被陈泽宇一把薅住；小威最后，这小子还没忘了把弹弓揣好，连跑带跳地追了上来。

三个人连滚带爬地冲到车前，呼哧带喘，脸上全是血道子，身上的衣服也刮的都是豁口，可一个个眼睛亮得吓人。

江峰推开车门跳下来，往那儿一站，上上下下把三个人打量了一遍。

小威冲过来手脚并用地比划，又哭又笑：“疯子，我以为我真交代在那儿了！我连来世跟谁搭伙都想好了！”

“少贫。”江峰顺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巴掌没落稳，又改成了按了按他的脑袋。

陈泽宇站直了，抬起右手，认认真真地敬了个军礼。他的手控制不住地在抖，声音也抖：“峰哥，差点就没顶住，但好在哥们没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