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岛会议室内空气依旧凝重,可那种濒临崩溃的紧绷感已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与冷静。
侯书记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满是红血丝的双眼,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关怀:“大家都辛苦一夜了。后勤的工作人员已经把热乎饭菜都准备好了,待会儿安排战士们抓紧时间吃饭,然后强制休息。剩余的工作交给岛上的后勤跟非战斗人员来做。让战士们调整好状态,保不齐晚上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停留在魏常山身上。
“侯书记,后勤这块您放心。”魏常山重重的看着侯书记说道,他的面前还摆着那个磨得发亮的笔记本,拍着胸脯说道,“该准备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就绪。而且所有的后勤人员以及非战斗人员,昨天夜里我就给安排了两班倒。今天白天的任务就交给昨天晚上休息的那部分人,而且物资配备方面也都准备就绪,可以随时进入战争状态,绝对没问题。”
听到这话,在座的几位高层都不由得对视了一眼,眼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大家对魏常山这个人的印象,向来是有些负面的。在很多人的记忆里,他总是那个唱反调的角色小气、抠门、谨小慎微,甚至喜欢打退堂鼓、浇冷水。之前雷卓等人几次提出主动登陆清剿丧尸的计划,都被他以“弹药不充沛”、“后勤压力大”为由极力阻止。
可实际上,杏花岛上有这样一个“大管家”,把几千人的吃喝拉撒、物资调配算得井井有条,这本身就是一种被低估的能力。虽然他平时总是哭穷,总是极力压缩各项开支,但真到了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他总能像变戏法一样,拿出足够的后勤保障。这种“平时守财奴,战时打后方”的反差,此刻显得尤为珍贵。
“好,咱们魏调度在这方面的工作确实安排到位,后勤这块你负责,真的让我们所有人放心。”李建春也难得地对魏常山给予了高度的认可。
原本驻防部队上岛之后,后勤这块派了原驻防部队的战备建设处处长廖贝来协同工作。但配合一段时间之后,大家发现廖贝虽然理论扎实,但在这种极端环境下的灵活性和对细节的把控上,远不如魏常山。魏常山脑袋里装着一本“活账本”,随便一种物资还剩多少、之前谁申请过、申领过多少、消耗速率如何,他都能像报菜名一样清楚地说出来。连廖贝后来都对他服气了,因此整个后勤琐事都是魏常山一手操办,一旦遇见大的变动,他才会主动跟廖贝还有顾程乾两个人商量。
侯书记看着魏常山,欣慰地点了点头,随即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魏调度,咱们现在剩余的弹药还有多少?”
魏常山略微想了想,翻开笔记本扫了一眼,沉声说道:“目前战士们手里的弹药还剩多少,我不清楚,这个还没有汇总的数据,但每个人应该还有一些。至于仓库里剩余的弹药,按照昨天半夜的消耗强度,咱们至少可以再来两次是没问题。”
“至少两次。”
这句话如同一颗定心丸,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落了地。之前大家一直悬着的心,就是怕弹药打光了。如果弹药不够,那丧尸再来进攻的时候,防守起来只依靠冷兵器,那难度可就太大了,甚至可以说是九死一生。而且经过计算丧尸的数量,嘉城目前至少过半的丧尸已经被干掉了,也就是说即便再来两次这种强度的进攻他们依然能够顶住,而到时候丧尸可能就杀的差不多了,甚至有可能把嘉城市区的丧尸彻底解决掉。
“好的,魏调度把咱们的后顾之忧都给解决了,那咱们就专心把防守工作弄到位吧!”侯书记欣慰地说道,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了一些。
随后,李建春看向了魏常山,神色变得有些凝重:“伤员处理的怎么样了?”
这次防守工作,驻防部队的战士是绝对的主力,大多数乘船出去战斗、在一线拼刺刀的也都是驻防部队的人。作为部队的指挥官,李建春更关心这些兄弟的安危。
“所有的伤员,经过隔离确认没有感染之后,都交到了吴大夫那面。”魏常山合上笔记本,语气变得低沉,“现在她们正在全力救助伤员。除了几个重伤的以外,其余的人基本没什么问题,简单的缝合、消炎之后,静养就OK了。”
说到这里,魏常山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至于重伤的那几个战士……也在努力地救治。吴大夫的医术绝对没问题,这点大家都知道。可岛上的医疗设施差点意思,有些特效药和精密仪器都没有。能不能救回来,除了看天意,全靠他们个人的意志力了。”
李建春听了魏常山的话,沉默了片刻,最终也没有挑出什么毛病。他也听说过吴雅琴的名声,那是嘉城地区有名的神医,之前甚至还托关系帮家里人找她看病。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在末世里,各种物资都比较紧俏,如果没有抗生素,没有手术室,再好的医生也只能徒呼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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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书记见状,揽过话茬,打破了有些沉重的氛围:“各位还有啥要补充的么?要是没啥事,就抓紧时间休息,养精蓄锐。”
众人纷纷摇头,会议随即解散。
随着会议室大门的打开,杏花岛再次忙碌起来。但与昨夜那种充满杀戮气息的忙碌不同,这次的忙碌带着一种重建秩序的意味。
码头上,后勤人员和普通幸存者组成了长长的运输队。他们推着板车,扛着担架,将一箱箱弹药、一捆捆箭矢搬运到防御工事的角落。
江岸边,工作人员将昨夜堆积如山的丧尸尸体推入江中,或者集中到空旷地带进行焚烧。黑烟滚滚升起,将天空染得一片灰暗。战士们则被强制要求去食堂吃饭,然后回营房睡觉。
江面上,虽然大部分丧尸尸体已经被冲走,但依然有不少残肢断臂随着波浪起伏。哨兵们依旧坚守在岗位上,手中的枪口死死盯着江面。虽然已经没有大规模的尸潮往江里走,但偶尔会有个别“漏网之鱼”——那些在尸堆中装死或者被冲散的丧尸,在漂到杏花岛浅滩时,会突然爬起来,嘶吼着朝工作人员扑去。
“砰!砰!”
迎接他们的不再是密集的弹雨,而是哨兵精准的点射,或者是远处弓箭手射来的利箭。这些零星的威胁,完全无法对岛上的人类造成伤害,反而成了战士们练习枪法的活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