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虽然疲惫，带着浓浓的沙哑，但却充满了秩序感。没有绝望的嘶吼，没有混乱的尖叫，只有条理清晰的指挥和善后工作的安排。

江峰站在一旁，虽然听不清每一个字，但从这些只言片语中，他捕捉到了最关键的信息——他们在清理战场，他们在统计弹药，他们在救治伤员。

这意味着，他们还活着。这意味着，阵地还在他们手里。

“呼……”江峰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紧绷了一整夜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

“守住了……”林苗苗摘下耳机，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峰哥，他们守住了！”

江峰点了点头，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守住了就好，守住了就好。”

他不再犹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下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嘟……嘟……”

电话接通的声音在安静的防空洞里显得格外清晰。

“喂，峰哥，什么指示？”电话那头传来了陈泽宇的声音。虽然那是一句打趣的话，可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样，透着极度的疲惫但依然中气十足。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江峰差点没忍住骂出来。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你那边什么情况，有没有受伤？”

“哈哈……峰哥，瞧你这话说的，我命大着呢，哪能那么容易死。”陈泽宇在那头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怎么，担心兄弟我啊？对了，你咋知道我们这打起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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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话！昨晚那动静那么大，整个嘉城都能听见，我能不担心吗？”江峰找了个椅子坐下，“快说说，那边到底什么情况？丧尸退了？”

提到正事，陈泽宇的笑声收敛了，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退了，刚才天亮的时候退的。”陈泽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心有余悸，“峰哥，你根本没法想象昨晚有多凶险。那帮畜生简直成精了！”

“怎么个成精法？”江峰吐了口气问道。

“它们……它们手拉手组成人墙，顺着江水漂过来的！几万只丧尸连成一片，像浮桥一样往我们岛上冲！还有西侧公路大桥，它们像下饺子一样往水里跳，就是打算顺流而下飘过来，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头皮发麻。”

陈泽宇顿了顿，似乎在平复情绪：“我和小鹏、大壮他们开着直升机，一晚上都在天上扔汽油弹。江面上全是火，感觉讲水都烧开了。快艇队也出去了，拿长矛捅，拿船撞。真的，那场面简直就是地狱。”

江峰静静地听着，脑海中浮现出陈泽宇描述的画面。他仿佛看到了陈泽宇驾驶着直升机，在火光和尸山中穿梭，每一次俯冲都是在鬼门关前跳舞。

“那你们伤亡大吗？”江峰关切地问道。

“岛上伤亡不小，死了不少人。”陈泽宇的声音低沉了下来，“但我们直升机还好。虽然累得像狗一样，精神一直紧绷着，但好在没受伤。小鹏和大壮他们也都安全，就是手有点抖，估计得缓两天。”

“人没事就好。”江峰安慰道，“人没事，什么都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