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陷入长久的沉默。
风穿过林梢,卷起几片落叶。江峰、小威、陈泽宇等人屏息凝神,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散这脆弱的希望。
终于,牛书记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冷硬如铁的外壳裂开了一道缝,透出久违的人情味:
“哎呀!江老哥?!”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是你啊!天呐,我刚才……我还以为又是流民冒充的!”
他顿了顿,语气迅速转暖:“是你们要从我们镇过?”
“是啊。”江定国语气温和,却透着恳切,“你知道我家就在横山镇,前些日子,这几个嘉城救助站的战士帮我们清了内患,救了全镇人的命。现在他们得回嘉城复命,可公路早堵死了,只能去松江找船。我们开车送他们一段,顺路也探探水路,真没别的意思,就是借个道,中途我们都不下车。”
牛书记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不再是拒人千里的冰冷,而是权衡利弊的沉重。
良久,他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却诚恳:“江老哥……你这可是真难为我了。镇东、镇西全是尸群,南北门也不清净。就算我愿意开门,门口那上百只丧尸也不是摆设,我总不能让全镇人冒死给你们清路吧?”
江定国没急,反而笑了:“牛书记呀,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了,我知道你有办法,一定能找出一条活路。再说了”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带着点老友间的调侃,“那几瓶‘北方嘉宾’,我还留着呢。等这事过了,咱哥俩坐一块儿,按照之前的约定咱把酒喝了,这一晃都好几年了,你看可好?”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这一次,沉默里有挣扎,有回忆,更有一个人对恩情的执念。
终于,牛书记的声音传来,低沉却坚定:
“……也罢。”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救命之恩,不能不还。这样我亲自带人,把镇东的尸群往南北两侧引。你们趁乱从东侧小路穿过去,那里有一段田间小路,现在苞米够高,能遮挡丧尸的视线。”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但我没法保证清干净。万一还有漏网的,就得靠你们自己解决了。而且”他加重语气,“只此一次。下不为例,我们确实需要承担的风险太大了”
“够了!够了!”江定国连连点头“牛书记,这份情,我记一辈子!”
“你们准备,准备,一会我这面开始之后,你们看到尸群开始动了,就立刻行动,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挂断电话,江峰长舒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压在胸口的巨石。
众人相视一眼,眼中皆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