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定国眼神一凝，随即陷入沉思。他慢慢坐到儿子身边，目光望向远处山脊，仿佛穿越回几年前那个雾气弥漫的秋日。

“莫非……也不知道这八马架镇到底有几个牛书记？”他喃喃道。

“爸，你认识？”江峰一怔。

江定国点点头，声音温和下来，带着一丝久违的笑意：

“大概是四~五年前吧，我照例进北沟巡山，看有没有人偷伐、盗猎。走到山背面，听见林子里有哭声，过去一看，三个人，背着竹筐，浑身湿透，嘴唇发紫，他们听说北沟这面有蘑菇，可没什么经验，进山就出不去了，在那绕了两天，迷了路，水喝光了，干粮也吃完了。”

他顿了顿，眼中浮现出当时的画面：“有个老太太脚踝肿得跟馒头似的，走不动。其他人又累又怕，差点要分头找死。我二话不说，把那老太太背起来，又带着两个年纪大的，领他们抄近道下山。

到有信号的地方了，打电话跟他们的家人联系，没一会功夫就开来了一台皮卡。开车那人，四十多岁，一身旧夹克，眼神特别亮。他一见我就紧紧握手，眼圈都红了。”

江定国笑了笑：“他说，采蘑菇的是他老妈跟家里的俩亲戚，要是真出事，他这辈子良心不安。他自我介绍，姓牛，是八马架镇的书记，退伍军人。非要塞钱谢我，我没要。他就打开后备箱，搬出四瓶‘北方嘉宾’，说这是陈酿了，非让我收下。”

小主，

看了看八马架镇的方向“原本我觉得路过把人救了也不算个事，可那人非常热情，我要不收酒他都不走了。。于是就这样我把四瓶酒给收下了。别说，那酒的味道还真好，我喝了两瓶，剩下的咱家柜里了....”

“爸，挑重点说”江峰打断了江定国的回忆

“对对对，当时那个牛书记临走前，他拍着我肩膀说：‘老哥，以后要是路过八马架，或者有啥难处，直接来找我！只要我在一天，在八马架有啥事都会帮忙！”

回忆至此，江定国望向儿子，眼神认真而笃定：“如果真是当年那个牛书记……他不是不讲情义的人。只是这末世太狠，逼得人不得不把心裹上铁皮。”

江峰眼中骤然一亮，仿佛黑暗中瞥见一线微光。他立刻掏出手机，却没自己拨号，而是将手机递到父亲手中：“爸，这次你来说。咱们不提嘉城，不谈任务，就说你江定国，想借条路’。”

江定国接过电话，粗糙的手指摩挲着屏幕边缘，仿佛在触摸那段尘封的旧日。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理清了话语，随即按下重拨键。

电话响了三声。

“喂？”接通的瞬间，对方语气焦躁，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我说你这个人是不是听不懂话？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为什么还要打过来？”

江定国没被这火气吓住，反而温和地笑了笑，声音沉稳如山间老松：“是牛书记吗？”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似乎察觉到声音不对，语气稍缓：“……我是。你是谁？”

“我是江定国啊！”江定国语气轻快，带着几分熟稔的笑意，“前几年，你家人去北沟采蘑菇，迷了路，是我把他们背下山的。还记得不？你还送了我四瓶‘北方嘉宾’，我一直没舍得喝呢！”

“江定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