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走上去,”春杏背起林晚的背包,“山上有雪,滑得很。”
林晚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她,积雪没进脚踝,冷意顺着鞋底往上爬。雾越来越浓,把她们裹在中间,耳边只有自己的喘气声和踩雪的咯吱声。不知走了多久,她看见前方隐约有灯光,像雾里浮着的鬼火。
“到了,”春杏的声音带着奇怪的雀跃,“这就是俺家。”
那是间低矮的土坯房,烟囱里冒出的烟在雾里散不开,呛得林晚直咳嗽。一个裹着蓝布头巾的妇人迎出来,眼睛在林晚身上转来转去,笑得满脸褶子。“这就是城里来的姑娘吧?”她拉着林晚的手,掌心黏糊糊的,“快进屋暖和暖和。”
屋里光线很暗,墙壁被烟火熏得发黑。一个男人坐在炕沿上,脸膛黝黑,额头上有块新结的疤。春杏说是她哥,可林晚总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劲,像猎人盯着陷阱里的猎物。
晚饭是黑乎乎的玉米糊糊,还有一碗咸菜。林晚勉强喝了两口,胃里一阵翻腾。春杏一个劲地给她夹咸菜,“快吃点,山路耗力气。”
夜里,林晚被冻醒了。土炕硬得硌骨头,被子里有股霉味。她想出去透透气,刚推开门,就听见堂屋里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彩礼都备好了,开春就让他们圆房……”是那个妇人的声音。
“她要是不愿意咋办?”春杏的声音带着犹豫。
“一个城里姑娘,到了这山沟里,还能飞出去?”男人的声音粗哑得像磨石头,“再说了,她不是你朋友吗?住久了就习惯了……”
林晚的血一下子冻住了。她靠着冰冷的土墙,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空荡的院子里回响。雾不知什么时候浓了,把整个山坳都吞了进去,连天上的星星都看不见了。
第二天一早,春杏端着玉米糊糊进来时,林晚正坐在炕沿上系鞋带。“你醒啦?”春杏的眼神躲躲闪闪,“今天……今天俺带你去看山里的冰瀑吧,可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