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老牛鼻子!我就知道是你给我下的套!都是你算计好的!故意让贫道去触那霉头,吃这牢饭!你……你其心可诛!”
云阳子也不恼,呵呵一笑,雪白的长眉随风而动:“师弟此言差矣,那日你印堂晦暗,合该有此一劫 贫道不过是顺水推舟,让你进去避避风头,消消灾厄。你看,这不完好无损地出来了?还赶上了大赦,省了你我师兄弟打点的银钱,岂不美哉?”
“你……你强词夺理!”云虚子气得跳脚,但看着师兄那熟悉又欠揍的笑容,满腔的怨气不知怎的,竟消散了大半。
他仔细打量着云阳子,又看了看旁边沉默寡言但气息沉凝的林承嗣,忽然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罢了罢了,几十年了,说不过你。不过……师兄,这年头,咱们这把老骨头还能见着,不容易啊。”
他这话带着几分真心。乱世飘萍,他们这等方外之人,能安然重逢,已是机缘。
云阳子收起玩笑之色,拍了拍师弟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走吧,”他说道,“找个地方,给你接接风,去去晦气。顺便,也听听你这几日在里头,可曾‘算’出些什么新鲜事来?”
林承嗣默默跟上,看着这对斗嘴的师兄弟,眼神里也似乎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三人的身影,很快融入北京城新年伊始、依旧带着几分萧条的人流之中。
……
崇祯十一年元旦(1638年2月14日)。
南阳府城外,来了一支打着大明旗号、的官军,为首一员将领,身材魁梧,面皮微黄,一脸美髯,正是假冒官军的八大王张献忠!
他得到密报,南阳城防空虚,若能骗开城门,一举拿下这座豫南重镇,缴获城中粮秣军械,便可大大缓解去年战败的窘迫,重振声威。
“城上守军听着!我等乃左良玉将军麾下先锋,奉命增援南阳,速开城门!”张献忠麾下嗓门洪亮的头目在城下高喊。
南阳城头的守军看着城下这支风尘仆仆的军队,旗帜号衣无误,又听闻是悍将左良玉的部下,不敢怠慢。吊桥缓缓放下,城门厚重的门闩也正被兵卒合力抬起,发出沉闷的“嘎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