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
郭海瑞从膳房出来时,日头已经偏西了一些,院子里那几棵槐树被晒了半天,叶子都有些打着卷儿了,偶尔一阵风过去才懒洋洋地翻个面。
昨日他刚要去膳房时被王敬之堵了个正着,等说完话火急火燎赶到膳房,饭菜早被抢了个干净,只剩一小半桶稀得能照见人影的菜汤。
气的他狠狠的喝了一大碗。
今日没人耽误,他特意多添了半碗饭,又舀了一勺炖白菜里的肉汤拌着吃,也算是吃了一顿好的了。
美汁汁啊美汁汁。
膳房里几个书办还在议论前几日的朝会,说刘宗周又上了折子劝皇帝宽刑,薛国观当场就顶了回去,两人在殿上吵得面红耳赤。
兵部尚书杨嗣昌又提出他的十面张网计划,却被五军都督府的佥事方孔炤和王家祯联手抵制,说什么不宜过多干涉地方事务等等。
……
郭海瑞听着,也没往心里去,只低头扒饭,吃完便起身走了。
他回值房将卷宗和笔记收进布袋,又检查了一遍门窗是否关好,这才锁了门往外走。
他今天要再去一趟锦衣卫衙门,看看能不能见到林森,问两句话。
出了刑部大门往北拐,沿着长安街走约莫小半刻钟便是锦衣卫镇抚司衙门。
郭海瑞走在街上,布袋斜挎在肩上,一只手按着袋口。
刚走到离锦衣卫衙门还有百十步远的地方,他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