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由着小太监布菜,几碟时鲜小炒,一盅碧粳粥,尚未入口,王承恩便躬着身从门外进来,低声道:
“皇爷,黄道周黄大人回来了,刚递了牌子,现下就在宫门外候着。”
崇祯夹菜的筷子顿了一顿,黄道周这人下江南整顿东林学风一年有余,此番回京,一声招呼不打,直接到宫门口堵人,倒也像是他的做派。
崇祯略一沉吟,吩咐道:“添副碗筷,叫进来。”
王承恩应了声,便转身出去吩咐。
不多时,黄道周由小太监引着进来,身上还穿着半旧的青布官袍,靴子上沾着路上风尘,显是进城后直接赶来,连住处都未回。
进殿之后,他先端正地行了一礼,口中道:“臣黄道周,恭请圣安。”
崇祯面上挂着笑,一抬手:“来的好不如来的巧啊,石斋来得正好,朕还没用晚膳,坐下一起吃吧。”
黄道周直起身,目光落在御案边新添的那副碗筷上,不为所动,只从袖中掏出一本折子,双手托着,道:
“陛下,臣有一事,不得不即刻面陈——熊文灿以盐政微功,滥膺伯爵,臣请陛下收回成命,罢其封爵。”
王承恩站在一旁,一听这话,眼皮子猛地一跳,连忙朝黄道周使眼色,皇爷好不容易心情尚可,又赏了饭,这时候提这等扫兴之事,不是自找没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