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司锦年斟酌着开口,“峦州地形平坦,利于大军推进,而溟州水网密布,本就难打。再说,黑鳍帮这群杂碎藏得比泥鳅还深,能困住他们不让驰援峦州,已是大功。”
御临霄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他想起小时候,御宸乾把缴获的虎头甲给了他,说“临霄以后要比父皇更厉害”。那时他攥着甲片,觉得浑身是劲,可现在才明白,有些差距,不是咬牙就能追上的。
“陆路那队,我亲自带。”他突然站起身,烛火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天亮前必须端了断魂崖,日出时,我要让父皇知道,他儿子也能啃下最难啃的骨头。”
司锦年看着他攥紧的拳,指节泛白,忽然想起御宸乾曾说过:“临霄这股犟劲,像我,又不像我。”像的是那股不服输的狠,不像的是,他总把输赢看得比山还重。
“属下陪殿下一起。”司锦年抓起腰侧的长刀,“断魂崖的瘴气重,我带了解药。”
御临霄没回头,只嗯了一声,大步跨出舱门。海风灌进领口,他摸了摸怀里那片虎头甲的碎片,冰凉的触感刺得胸口发紧。远处,峦州方向的夜空似乎更亮些,那是战火的光。他深吸一口气,刀锋指向断魂崖的方向:“出发!”
夜色像浸透了墨的棉絮,压得人喘不过气。御临霄带着司锦年和二十名精锐,踩着及膝的瘴气往断魂崖爬。崖壁湿滑,长满了黏腻的苔藓,每一步都得攥紧岩缝里的老藤,稍不留神就会坠入底下翻滚的白雾。
“殿下,慢点!”司锦年在身后低喝,手里的火把被风吹得只剩一点火星,“这瘴气沾了皮肤会发痒,您把口鼻捂严实些!”
御临霄没应声,只加快了速度。他靴底磨出了血,渗进苔藓里,留下暗红的印子。脑子里反复闪着御宸乾破城的消息——父皇此刻大概正坐在帅帐里,慢条斯理地用茶碾磨着新茶,听着捷报,而他却在这鬼地方跟藤蔓较劲。
“到了!”最前面的斥候低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