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咋整啊?关奶奶,您可得救救我们!” 李老四急得快哭了。
关奶奶叹了口气:“要想平息她的怨气,得先找到她的遗骨,好好安葬,再把那桃木钉找回来,在月圆之夜,到村东头的黑水河边上焚化,焚化的时候,你们得真心实意地给她道歉,求她原谅。”
“可那桃木钉不见了,遗骨也不知道在哪儿啊!” 老王皱着眉。
“桃木钉是她的念想,不会丢太远,肯定还在那老宅附近。遗骨嘛,当年她是被关在东屋死的,尸骨十有八九埋在东屋的屋基下。” 关奶奶顿了顿,又说,“你们去找的时候,要带着香烛,先给她磕三个头,别惊扰了她。”
老王和李老四赶紧回到老宅,按照关奶奶说的,带着香烛在东屋的废墟前磕了三个头,然后开始找桃木钉。找了半天,顺子突然在一堆碎木片里发现了 —— 那桃木钉就躺在一片朽木下面,缠在上面的头发还是乌黑发亮,好像比之前更长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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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就是找遗骨。老王找了几个胆大的村民,一起在东屋的屋基下挖。挖了差不多有三尺深,突然有人喊:“挖到东西了!”
众人围过去一看,是一堆白骨,旁边还放着一个破旧的银镯子,上面刻着一个 “翠” 字。李老四一看,眼泪就下来了:“是小翠…… 这镯子,我爷爷说过,是我太爷爷给她的定情信物……”
老王赶紧让人把遗骨小心地装在一个木盒子里,又把桃木钉收好,就等着月圆之夜去黑水河焚化。
转眼就到了月圆之夜。关奶奶也来了,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萨满服,手里拿着一个摇铃。黑水河边上,风很大,吹得芦苇 “哗啦” 响,月亮倒映在水里,碎成一片银辉。
关奶奶先在河边摆了个简单的祭坛,放上香烛和祭品,然后让老王、李老四和顺子跪在祭坛前。她摇着铃,嘴里念着听不懂的咒语,声音忽高忽低,带着股子苍凉。
念了一会儿,关奶奶让老王把桃木钉拿出来,放在祭坛上的一个陶碗里,然后点燃了一张黄纸。黄纸烧起来,火苗 “腾” 地一下窜得很高,映得众人的脸通红。
就在这时,突然刮起一阵狂风,河里的水 “哗啦” 一声溅上岸,祭坛上的香烛被吹得东倒西歪。众人抬头一看,河面上好像站着一个穿红袄的女人,背对着他们,头发很长,垂到腰上。
“是小翠!” 李老四吓得浑身发抖,赶紧磕头,“小翠啊,是我们不对,不该拆你的房子,不该动你的魂钉,我们现在就把你的遗骨好好安葬,求你别再生气了,放过我们吧!”
老王和顺子也跟着磕头,嘴里不停地道歉。关奶奶继续摇着铃,念着咒语,声音越来越大。那穿红袄的女人在河面上站了一会儿,慢慢变得透明,最后消失了。风也停了,河里的水恢复了平静,只有祭坛上的桃木钉还在燃烧,缠在上面的头发烧得 “滋滋” 响,冒出一股淡淡的青烟。
桃木钉烧完后,关奶奶让众人把小翠的遗骨埋在河边的一棵杨树下,又在坟前立了一块木牌,上面写着 “小翠之墓”。
从那以后,工地上的怪事就再也没发生过。柱子的烧第二天就退了,也不说胡话了;老王和顺子被拽脚后跟的感觉也消失了;工人们又回来干活了,拆迁工程顺利完成。
李老四在新盖的房子里,特意给小翠留了一个位置,摆上了香烛,逢年过节就去祭拜。
只是,参与过这件事的人,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还会听见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 那叹息很轻,带着股子说不出的委屈,从黑水河的方向飘过来,在耳边绕一圈,又慢慢消失在风里。
没人知道,小翠是不是真的原谅了他们。但黑水屯的人都知道,老辈人留下的东西,不能随便动;不该惊扰的魂灵,不能随便惹。有些恩怨,就算过了几十年,也还在那里,等着一个真心的道歉,一个妥善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