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复健

ICU的自动门向两侧滑开,消毒水的味道被清晨微凉的空气冲淡了些许。李若雨牵着知语和谦谦的手,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知语的小手冰凉,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李若雨的掌心;谦谦则把半个身子都挂在她腿上,眼睛死死盯着走廊尽头那扇标着“重症监护”的门。

“妈妈,爸爸在里面很疼吗?”知语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刚哭过的鼻音。

李若雨停下脚步,蹲下来用袖子擦掉女儿脸上的泪痕:“医生伯伯说,爸爸在睡觉,睡醒了就不疼了。”她捏了捏知语的手,“知语是姐姐,要帮妈妈照顾弟弟,好不好?”

知语用力点头,马尾辫甩过一道小小的弧线。谦谦却突然挣脱她的手,一溜烟跑到门边的长椅旁,把怀里的奥特曼玩偶摆正,小声嘀咕:“爸爸,我给你带了能量盾。”

李若雨的眼眶又热了。她深吸一口气,拉着知语走到ICU的探视玻璃前。玻璃内侧,陆沉依旧安静地躺着,身上连着数不清的管线,心电监护仪上绿色的光点规律跳跃。他的左眼微微睁开一条缝,目光茫然地投向天花板,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陆沉,”李若雨把脸颊贴在冰冷的玻璃上,声音轻得像叹息,“知语和谦谦来看你了。你看,知语多勇敢,谦谦的奥特曼也来给你加油了。”

玻璃另一侧,陆沉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视线似乎落在了长椅上那个小小的身影上。他灰白的嘴唇翕动得更明显了,喉结艰难地滚动。

“要喝水吗?还是想说话?”李若雨屏住呼吸,生怕错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

就在这时,主治医生陈岩推门从里面出来,白大褂的衣角还沾着一点水渍。“李女士,你们来了。”他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探视时间还有十分钟。”

“陈医生,他刚才是不是有反应了?”李若雨急切地问,手指无意识地在玻璃上划着圈。

“是有一点。”陈医生点点头,语气谨慎,“意识比昨天清楚些,能执行简单的指令,比如眨眼、动手指。但脑部水肿还没完全消,语言功能受损严重,暂时说不了话。”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知语和谦谦,“不过这是个好兆头,说明神经在恢复。”

李若雨心里那根绷紧的弦稍稍松了些,却又被新的担忧缠绕。“他…能感觉到疼吗?”

“现在用的镇痛泵剂量足够,痛感很低。”陈医生指了指陆沉手臂上固定的留置针,“但长期卧床会有压疮风险,等他情况再稳定点,就要开始被动活动关节了。”

“我能进去吗?”李若雨脱口而出,“我想帮他按摩一下手脚,免得肌肉萎缩。”

陈医生沉吟片刻,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塑封的注意事项表:“可以,但必须严格按无菌操作来。手套、口罩、隔离衣,在护士站领。时间不能超过十五分钟,而且…”他看了一眼知语和谦谦,“孩子不能进,太吵会影响其他病人休息。”

“我明白了。”李若雨压下想带孩子们一起进去的冲动,把知语和谦谦带到走廊的长椅上坐下,“你们乖乖在这里等妈妈,妈妈很快就出来。”

谦谦抱着玩偶,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竟在长椅上睡着了。知语却坐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ICU的门,仿佛要用目光把那扇门烧穿。

隔离衣下的触碰

护士站递过来的隔离衣有些宽大,李若雨笨拙地系着背后的带子,镜子里的自己像个臃肿的白色蚕蛹。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熬得通红的眼睛。

推开ICU厚重的门,陆沉的气息扑面而来——消毒水混合着淡淡的药味,还有一丝属于他本身的、干净清爽的味道。他躺在病床中央,身上盖着薄薄的恒温毯,裸露的右臂打着石膏,左手垂在身侧,手背上插着滞留针。

李若雨走到床边,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她伸出戴着无菌手套的手,指尖悬在陆沉手背上方,迟迟不敢落下。

“李女士,时间有限,抓紧做被动活动。”护士在一旁提醒,手里拿着记录板。

李若雨深吸一口气,轻轻握住陆沉冰冷的手。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曾经无数次温柔地抚摸过她的头发、她的脸颊,此刻却僵硬得像块石头。她小心翼翼地活动他的手腕,一圈,两圈,感受着那细微的阻力。

“陆沉,是我。”她俯下身,让嘴唇几乎碰到他的耳廓,“我在帮你活动手指,这样才不会僵掉。知语和谦谦都很想你,谦谦的奥特曼说要替你打跑怪兽。”

她一边说,一边用指腹轻轻摩挲他的掌心。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是去年修水管时不小心被划伤的,当时他还笑嘻嘻地说“正好给若雨省了纹身的麻烦”。

陆沉的眼皮颤动了几下,左眼缓缓睁开。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灰翳,却固执地聚焦在她脸上。他的嘴唇翕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

李若雨连忙把耳朵凑近:“你想说什么?慢慢来,我听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