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大人,我不知……”

“啪!”

话音未落,苏清风反手一记耳光抽下,冷冷打断:“我最厌烦的,便是你们这种嘴硬之徒。”

“带下去,用刑!”

苏清风一摆手,目光扫过四周,语气淡然道:“往后若再有人胆敢冒充镇武卫,你们尽可前来禀报。”

“若是能亲手擒住,也可直接押送抚州镇武司。”

言罢,他转身便走。

庭院之中,

几名镇武卫已开始对金衡施刑。

苏清风在太师椅上坐下,随手拈起一枚柑橘,面无表情地剥开皮。

十八般重刑,金衡只撑到第七样。

能从头到尾扛住镇武司酷刑的人,历来寥寥无几。

“大人,他全招了。”

唐琦近前低声道:“据他供述,是受了严州知府的指使。”

“严州知府?”

苏清风剥橘的手微微一顿,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严州不该归浙江管辖么?”

“正是。”

唐琦点头,“但金盟在严州亦有势力盘踞。”

苏清风以指节轻叩桌面,静默片刻,方道:“去细查这严州知府的底细,尤其要弄清他背后站着谁。”

“常大人,不必查了。”

话音未落,骆尚志已大步跨入院内,神色凝重道:“那位严州知府,是京城户部杨大人一派的人。”

“他曾是杨大人的门生。”

官场向来如此。

庙堂之上那些人物的门生故旧遍布四方,往往牵一线而动全局。

能做到一州知府之位,谁身后没有几分依仗?

骆尚志望向蜷缩在地的金衡,摇头叹道:“此事恐怕棘手。”

“仅凭这江湖人的口供,动摇不了他分毫。”

“何况他在浙江任职,那里情形与此地不同,我们难以直接插手。”

湖广、江西一带乱军纷起,死几个官员尚可推给乱军顶罪,但严州知府却不同。

苏清风随手从旁抽出一柄长刀,迈步上前,刀光一闪便斩落了金衡的首级,冷声道:“没什么棘手的!”

“姓杨的若倒了,他自然也得跟着垮台。”

一而再、再而三地生事,真当他苏清风没有脾气。

“唐琦!”

“调集人手,先把那些杀良冒功之辈处置干净。”

苏清风面色如霜,字字森寒。

姓杨的并非一时能扳倒。

况且以他如今的身份,暂不能返京,需传信镇抚司,让袁长青设法调他回去。

或是尽快平定江西乱局,方能凯旋回朝。

但照眼下情势看来,那群宵小分明不愿让他如此顺利了结江西之乱。

苏清风心中掠过一丝冰冷的讥嘲。

好一招连环计策,一石二鸟,既牵制了骆尚志,又将他牢牢锁在原地。

用江湖草莽绊住他的手脚,教镇武卫无暇他顾,后方那桩杀良冒功的勾当便能悄然进行。

骆尚志麾下的大军岂能轻易调动?若分兵围剿,前线战局必生变故。

一旦这桩丑事传遍江西各府县,朝廷在百姓心中那点摇摇欲坠的威望,只怕要彻底崩塌了。

此计之毒,之险,连他也不得不暗叹一声。

唐琦躬身领命,快步退了出去。

苏清风转向骆尚志,神色肃然:“骆将军,平定乱局的重任,便托付给你了。”

“至于虚空教余孽,”

他略一停顿,“或可驱策江湖人为我所用。”

“我会传书湖广镇武卫,调遣湖广的江湖人手前来助阵。

江西本地这些人……我信不过。”

三山剑派覆灭的阴影,仍笼罩着整个湖广武林。

朝廷大军一日不退,他们便一日不得安宁。

除了少数首脑人物,各派根基他并未动摇。

如今召他们前来效力,想必无人敢推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