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他的身形模糊了一刹。
再清晰时,他已立在人群前列,右手五指如铁钳般扣住一名瘦高汉子的后颈。
那人甚至来不及惊呼,便被一股巨力掼向地面——
“咚!”
头颅与石板狠狠相撞,血花混着尘灰炸开。
苏清风面无表情,揪着那人的发髻,又一次、又一次地将他的脸砸向地面。
沉闷的撞击声像擂在每个人心口,直至碎石迸裂,直至那张脸血肉模糊。
四周的喧哗戛然而止,只剩粗重的呼吸声。
苏清风松手,任由那瘫软的身躯滑落。
他接过身旁副官递来的素绢,慢条斯理地擦拭指缝间的猩红。
“现在,”
他抬眼,目光如冷电扫过一张张僵硬的脸,“能听本官说话了么?”
他向前踏出一步。
黑压压的人群竟齐刷刷后退了一步。
尽管身在江西,湖广江湖的血雨腥风早已化作传闻渗入此地。
灭门、清洗、铁腕**……关于这位北镇抚司总旗的种种,早已不是秘密。
名号有时比刀更锋利。
就在这死寂的间隙,街巷两侧的屋脊、墙头骤然冒出无数黑影。
劲弩的寒芒连成一片阴森的星网,长街尽头更有甲胄铿锵的军士列阵逼近,封死了所有去路。
空气骤然沉重如铁。
方才还激愤填膺的江湖客中,已有人面色发白,指尖微微颤抖。
即便他们皆是身怀绝技的江湖中人,面对这般重重围困,能否安然脱身,谁也没有把握。
人群中,一位年过半百的男子紧咬牙关,缓步走出,声音沙哑道:“常大人,我等亦是蒙冤受屈之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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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有人试图拉住他,却被他轻轻挣脱。
“大人!”
“老朽乃兵器阁阁主,凌玄。”
凌玄双手抱拳,微微欠身。
“前些日子,有几名自称镇武卫的人来到阁中,借朝廷之名收走了阁内所有兵器。”
“若仅是如此,老朽断不会前来搅扰。
可他们……他们带走了我的独子,至今音信全无。”
“老朽今日来此,绝非有意胁迫大人,只盼能讨一个明白。”
苏清风目光落在凌玄脸上,问道:“他们可曾表明身份?”
凌玄沉吟片刻,答道:“那些人说,他们隶属北皇城总司常大人麾下,其中一人自称唐琦。”
唐琦闻言一怔。
这与我何干?
见苏清风视线转向自己,唐琦面色一紧,急忙上前:“大人,属下这些时日一直在抚州城内,从未离开过半步。”
苏清风侧首瞥了唐琦一眼,又问凌玄:“那日来的人,可是他?”
凌玄仔细端详唐琦面容,摇头道:“并非此人。”
说罢,他忽然睁大了眼睛,神情中透出惊愕。
四周渐渐安静下来。
兵器阁阁主凌玄在江湖中素有善名,轻财重义,许多人的兵刃都出自他的阁中。
这位老前辈在武林中声望颇高,他的话自然带着分量。
苏清风目光如刀,缓缓扫过众人:“是谁将你们召集至此的?”
“或者说,来此讨要公道的消息,最初是谁传给你们的?”
凌玄怔了怔。
随即答道:“是大联盟的金盟主。”
此言一出,众人仿佛骤然醒悟。
人群中,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脸色骤变。
苏清风神色冷峻,声音低沉:“不知哪位是金盟主?”
那魁梧男子身形一震,骤然腾空而起,向外急掠。
然而下一瞬,一道灿金色的凌厉刀气破空斩过。
男子闷哼一声,翻滚着跌落在地。
几名镇武卫迅速上前,将他拖回场中。
苏清风垂眼俯视着他,语调冰寒:“说吧,背后指使之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