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季第2章

第二章:血雨腥风坠荒村

夜色愈发浓稠,那缕心悸却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冼丕臼心底漾开圈圈涟漪,久久不散。他躺在冰冷的硬木板床上,睁着眼,听着窗外愈发凄厉的山风呼啸,总觉得那风里裹挟着别的东西——一种尖锐的、濒死的嘶鸣,以及……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这不是错觉。

他的鼻子自幼就比常人灵敏许多,尤其是对血气,异常敏感。这气味并非来自山间寻常的捕猎杀伐,而是更精纯、更暴烈,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灼热感,仿佛有什么强大的存在正在流血,血液里都蕴含着恐怖的能量。

他翻了个身,用破旧的薄被蒙住头,试图隔绝那无形无质却又无孔不入的气息。这是他在无数个被排挤、被恐惧的夜晚养成的习惯,将自己缩进一个更小的壳里,不去听,不去看,不去感知。

但今夜,这壳似乎失效了。

那气息顽强地穿透茅屋的缝隙,钻过薄被的纤维,萦绕在他的鼻尖,搅得他心烦意乱。

“呜——嗷——”

山风猛地撞击柴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风中那若有若无的惨叫声似乎清晰了一瞬,又骤然断绝。

冼丕臼猛地坐起身。

他终究不是真正冷漠的石头。多年的孤寂并未完全磨灭心底那点微弱的好奇,或者说,是一种对“异常”的本能警觉。这警觉曾让他避开深山的毒瘴,躲过发狂的野猪。

眼下,这异常显然超出了他过往的全部经验。

他悄无声息地滑下床,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像一只警惕的幼兽,蹑足走到门边,将眼睛贴紧门板的缝隙。

外面,月影西斜,树影婆娑如鬼魅乱舞。除了风声,似乎一切如常。

但那股血腥味,更重了。

并非弥漫在空气里,而是像一条无形的线,从东南方的山林深处蔓延而来,源头……似乎并不遥远。

犹豫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一种莫名的冲动驱使着他。他轻轻拉开一道门缝,瘦削的身影如游鱼般滑了出去,瞬间被浓重的夜色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