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囤积起金山银山,却睡在金库冰冷坚硬的地板上才觉得安心,吃着最粗劣的食物,穿着打补丁的绸衫。
唯一的儿子小宝,聪明伶俐,是他灰暗生命中唯一的光。
小宝七岁那年,突发高烧,小脸烧得通红。妻子跪在他面前哭求:“老爷!求求你!请孙神医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他摸着儿子滚烫的额头,又看看药方上那令人咋舌的“千年老参”价格,最终只买了最便宜的草药。小宝在痛苦中抽搐着死去。
妻子抱着儿子冰冷的身体,眼神空洞,如同被抽走了灵魂。小宝头七那晚,她悬梁自尽。
钱掌柜抱着儿子生前唯一的玩具——一个缺了口的粗陶存钱罐,里面只有几枚小宝省下买糖的铜钱,第一次嚎啕大哭,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浪费”了请大夫的钱,那笔钱足够他再放一笔高利贷了。
一伙悍匪听闻他富可敌国,破门而入。他抱着装满金锭的钱箱,如同护崽的母兽,疯狂逃入地窖。
匪徒追上,乱刀砍下。
剧痛中,他至死不肯松手,手指死死抠着钱箱的缝隙,指甲翻裂,鲜血染红了箱内冰冷的金锭。死前最后残念是:“我的金子…谁也别想拿走…小宝…爹给你攒的…娶媳妇的钱…”
魂体干瘪萎缩,浓郁的贪婪灰气如同实质的锁链缠绕周身。
终日蜷缩在地窖最阴暗的角落,将空钱箱视为最后的堡垒,神经质地念叨着“金子”,对任何靠近之物(老鼠、野猫)都龇牙咧嘴,发出威胁的低吼。
偶尔,他会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那个虚幻的、破旧的存钱罐,眼神有一瞬间的迷茫与空洞,仿佛穿越时空看到了什么,但随即被更深的、如同黑洞般的贪婪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