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桃花印

林木生呛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浑浊河水,终于挣扎着爬上了远离阴湾的泥泞河滩。水浸透了他那身破烂的褂子,冰冷粘腻地贴在皮肤上。

月光比之前黯淡了许多,湿气在皮肤上凝成水珠,随着夜风滚落。他踉跄着,像一头受伤的孤狼,一头扎进离河滩不远的、坍塌了大半的破庙门槛里。

庙宇只剩个空壳,残破的神像歪倒在尘埃和瓦砾中,面目模糊,蜘蛛网在断壁残垣间恣意生长,挂着冰凉的露珠。空气里弥漫着腐朽的木头、潮湿的土腥味,还有一种挥之不去的、被岁月遗弃的空寂与凄凉。

“嗬……嗬……”

肺部如同破风箱般拉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气管深处的摩擦声和血腥气。

林木生背靠着冰冷的土墙滑坐到地上,蜷缩起来,骨头缝里透出的冷意让他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疲惫,一种从灵魂深处弥漫出来的、压垮一切的空洞疲惫,比任何阴寒都更沉重地包裹了他。

他赢了?从河底女煞和邪胎桃魄的绝杀中活了下来。

但胸腔里那块暂时沉寂的混沌核心,像一颗不知何时会引爆的阴雷。后颈的石筋盘踞如冰冷毒蛇。

更深处,邪佛的低语从未真正停歇过,只是被那短暂的安宁压低了声音。邪能像是饥渴的兽群,在四肢百骸中骚动,贪婪地舔舐着他的精力和残存的意志。

活下来的代价,是这份无时无刻不在啃噬自身的沉重负担。

赢了吗?不过是暂得喘息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