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动作迟缓却带着一种非人的精准,青白色的皮肤在微光下泛着死气,空洞的眼窝里只有两点幽绿的光芒在闪烁,贪婪地吮吸着空气中弥漫的绝望与血腥,喉咙里发出断续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嗬嗬”声,那是伥鬼对生魂本能的渴望。
“李壮!右边!那东西要爬上来了!”赵铁山嘶哑地低吼道,他的声音因整夜的呐喊、脱水和剧痛而干裂得如同砂纸摩擦。
话音未落,工事右侧,一个身材异常高大、生前很可能是个出色樵夫的伥鬼,凭借着一股蛮力,竟徒手扒拉着堆叠的杂物,试图翻越过来。
它青白色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肌肉僵硬如同石雕,唯有嘴角残留着一些暗红色的、疑似肉糜的痕迹,提醒着人们这些怪物曾经吞噬过什么。
“操你娘的鬼东西!”如同炸雷般的怒吼来自赵铁山身旁的李壮。
这个平日里有几分憨厚、力气大到能独自扛起半扇猪肉的汉子,此刻双目赤红如血,额头青筋暴起,脸上溅满了不知是伥鬼还是同伴的黑色污血。
他猛地弃了手中那早已砍得如同锯齿般的柴刀,低吼一声,腰腹发力,竟弯腰抱起了旁边那块平时需要两个壮年汉子才能勉强挪动的碾场石磙!
他双臂肌肉瞬间虬结坟起,血管如蚯蚓般蠕动,将那块恐怕有数百斤重的石磙如同投石机发出的石弹般,带着一股恶风,狠狠砸向那个即将攀上工事的伥鬼!
“砰!!!”
一声沉闷到让人心脏都为之一缩的巨响传来。石磙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高大伥鬼的胸口,甚至能听到清晰的、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那伥鬼被这股巨力砸得向后猛地翻倒,胸口明显塌陷下去一大块。
然而,让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心底发寒的是,那伥鬼只是在地上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扭曲、抽搐了几下,竟又用一种极其不协调的、违反人体常理的动作,摇摇晃晃地试图用手臂支撑着爬起来!
它那塌陷的胸口似乎对它行动的影响远不如对活人那么大,只是动作变得更加迟滞,那空洞眼中的幽绿光芒,却更加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