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黎明血战

黎明前的黑暗,浓稠得如同化不开的陈年血痂,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头。

靠山屯,这个昔日弥漫着炊烟与柴火气息的山间聚落,此刻已彻底沦为鬼蜮。

空气中,刺鼻的焦糊味、甜腻的血腥气,以及一种更深层、源自魂灵被强行撕裂后散发的阴冷秽气,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

屯子东头,几间以厚重黄土夯筑、相对完好的土坯房,成了最后几十个活人蜷缩的堡垒。然而,这堡垒也已千疮百孔。

赵铁山那高大却已略显佝偻的身躯,死死抵在一扇用百年硬木制成的厚重门板上。

这门板如今向内凹陷出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门轴早已断裂,全靠几根碗口粗的临时找来的房梁木杠勉强支撑。

门板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深刻爪痕,如同被巨兽蹂躏过,边缘处渗出的暗红色血渍早已干涸发黑,分不清是伥鬼的,还是昨夜试图加固防线时被飞溅木刺所伤村民的。

赵铁山的左臂软软地垂在身侧,肩胛处一道伤口皮肉狰狞地外翻着,那是被一个力大无穷的伥鬼利爪扫过留下的纪念。

鲜血早已浸透了他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顺着胳膊流到指尖,再一滴滴砸在脚下泥泞的地面上——那泥土早已被血水、踩烂的内脏碎片和灰烬混合成一种令人心悸的暗红色泥沼。

每一下呼吸,都牵扯着胸腔火辣辣的疼痛,昨夜被那个异常高大的伥鬼像沙包一样撞飞出去,他怀疑自己的肋骨至少裂了几根。

然而,他右手中那柄刃口已崩开数个狰狞缺口的祖传猎刀,却依旧被那只布满老茧和伤疤的大手握得死紧,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失去了血色。

他那张被山风岁月刻满沟壑的脸上,沾满了血污和灰烬,唯有一双眼睛,依旧如同最警惕、最坚韧的老狼,在渐弱的火把光芒下闪烁着不肯熄灭的光芒。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门前用破烂桌椅、磨盘、甚至……是那些来不及拖回掩埋的同伴遗体仓促堆砌起的简陋工事。

工事之外,影影绰绰,至少有七八个身影在最后的黑暗中僵硬地徘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