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新的馈赠

在这残片之下,压着一小片被水浸透、颜色深暗的破碎皮纸,纸上用木炭一类的东西,歪歪扭扭地画着一个极其简单的图案——一柄斜指向下的、剑格处刻有水波纹的长剑草图!

图案旁,还有两个炭笔画出的、几乎要力透纸背的字——“沧澜”!

“它……它又在催了!”石磊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身体摇摇欲坠。

刘老大死死盯着那铠甲残片和血渍,还有那清晰的剑图,腮帮子咬得咯咯作响。

道人说的“缓兵之计”,在这咄咄逼人、一次比一次具体的“馈赠”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债鬼的耐心,似乎正在迅速消失。它留下的,不再是模糊的提示,而是带血的遗物和清晰的指令。

晨曦,如同稀释的墨汁,艰难地渗透过泗水城上空厚重低垂的铅灰色云层,以及那仿佛凝固不动的、饱含河底腥气的浓雾。

光线惨淡而清冷,非但未能驱散夜的寒意,反而将昨夜残留的、无处不在的阴森与恐惧映照得更加清晰,如同在疮痍之上覆了一层霜。

石磊蜷缩在冰冷的灶膛前,一夜未眠使得他眼窝深陷,面色青白得如同被河水泡过的纸张,嘴唇干裂,微微颤抖。

他目光呆滞地望着灶膛里那簇微弱、跳跃不定的幽蓝火苗,仿佛想从那虚幻的光芒中汲取一丝根本不存在的温暖。

窗台上,那三样来自幽冥的“馈赠”——青铜銮铃、沾染暗红污渍的铠甲残片、勾勒着“沧澜”剑的炭笔草图——如同三道冰冷刺骨的符咒,死死地钉在他的心头,沉重得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如同拉扯风箱,艰难而窒息。

薛将军那充满怨愤、不甘与绝望的绝笔文字,如同跗骨之蛆,化作无数鬼魅的低语,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盘旋,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