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翠惊叫着上前搀扶,触手只觉小姐身体冰凉,仿佛所有的热气瞬间被抽走。
也就是在那一刻,小翠清晰地听到——并非从某个特定方向,而是从四面八方,从墙壁、从地板、从空气中——传来一阵极其洪亮、极其怪异、非人所能发出的大笑之声!
那笑声难以用言语形容万分,似男似女,似老似少,音调极高,尖锐刺耳,却又混合着一种低沉的、仿佛能引起胸腔共鸣、令人五脏六腑都跟着震颤的嗡鸣!
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心口一阵阵地发紧发闷,几乎要喘不过气,太阳穴突突直跳。笑声来得突然,去得也突兀,仿佛只是一个幻觉。
但小姐却就此昏迷不醒,再醒来时,便成了这般痴痴傻傻、时而昏睡、时而呓语的模样。
"...他来了..."床上的婉宁忽然嘴唇翕动,发出极其微弱的、飘忽如游丝般的梦呓声。
赵夫人和小翠立刻屏住呼吸,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凑近前去。
"...穿黄衣的公子..."婉宁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空洞的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干裂失血的唇角甚至微微向上弯起,露出一抹诡异的、与她此刻憔悴面容极不相称的、近乎妖异的甜美笑容,"...真好看...金色的...在发光..."
话音未落,那点诡异的光彩便迅速黯淡下去,笑容也凝固在脸上,再次恢复了那种毫无生气的呆滞状态,直勾勾地盯着上方,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她们的错觉和极度渴望下的幻听。
赵夫人再也忍不住,伏在女儿身上失声痛哭起来,哭声压抑而绝望。
小翠则吓得倒退一步,手中的药碗差点脱手掉落。
黄衣公子!这已经是她第三次听小姐在迷糊中念叨这个词了!
联想到那个可怕的笑声,城里近来的种种传闻,以及小姐此刻诡异的状态,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心中疯狂滋长,让她如坠冰窟——小姐,莫不是真的被什么脏东西、什么邪祟给缠上了?!
是夜,月华如水,却带着一丝惨淡的昏黄,透过绣楼紧闭的窗棂缝隙,在室内地面洒下几道清冷而扭曲的光斑。
万籁俱寂,只有更夫打更的梆子声遥远地、有气无力地传来,更添几分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