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死寂山村

眼前的瘴疠村,与他以往巡查过的任何阳间村落都截然不同。

这里听不到清晨的鸡鸣犬吠,看不到孩童追逐嬉闹的身影,不见炊烟袅袅升起的人间烟火气。

充斥耳目的,只有一种令人心脏发紧的、沉重的死寂。

泥泞不堪的小路上空无一人,深深浅浅的脚印杂乱地印在泥泞中,仿佛记录着人们最后的慌乱。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有些低矮的竹楼窗户甚至用木板钉死。

不少门楣上悬挂着用来驱邪的、已经枯萎发黑的菖蒲和艾草,以及一些画着歪歪扭扭、早已被雨水淋花符咒的黄色草纸。

这些努力在弥漫的死亡气息面前,显得如此破败、无力,甚至带着一丝绝望的滑稽感。

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泣声,痛苦的呻吟声,以及剧烈的、仿佛要将肺腑都咳出来的咳嗽声,从一些竹楼内隐隐传出,如同挥之不去的背景音,持续地折磨着生者的神经,为这片死寂更添几分凄惨与绝望。

沈砚目标明确,径直走向村中唯一还有些许“人气”波动的地方——村长家的竹楼。

那竹楼相比其他村民的稍显宽敞,但同样陈旧,此刻楼外围着几个面带深重忧色、用厚布巾紧紧捂着口鼻的村民。

他们佝偻着背,低声交谈着,声音沙哑而疲惫,每一个字眼都浸满了无助与恐惧。

“请问……”沈砚上前,刚开口。

那几个村民如同被针扎般猛地转过身!看到沈砚这张完全陌生的面孔,他们的眼神瞬间被极度的警惕与恐惧填满,几乎是下意识地齐刷刷后退好几步,猛地拉开距离,仿佛他是什么致命的瘟疫源头。

“你是什么人?!从哪里来的?!”

一个看起来像是村中管事、名叫岩坎的中年汉子,声音沙哑而紧张地厉声喝问,手下意识地紧紧握住了靠在墙边的一把砍柴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其他村民也立刻露出戒备和敌视的神色。

“在下姓沈,乃一游方郎中。”沈砚拱手,语气尽可能平和温润,试图化解对方的敌意,“途经此地,听闻贵村疫病横行,人心惶惶,特来看看能否略尽绵薄之力,或许……”

“郎中?”岩坎打断他的话,充满怀疑的目光上下扫视着他,仿佛要从他身上找出瘟疫的痕迹,“我们瘴疠村不欢迎外人!谁知道你是不是从哪个疫区跑出来的?是不是带了别的更歹毒的病气进来?!快走!赶紧离开我们村子!”他的声音因恐惧而显得有些歇斯底里。

“对!快走!快走!”

“外面的郎中能顶什么用?我们阿苦叔都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