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也没说。”阿契琉斯眨了眨眼,木然地摇着头,可心脏却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冲破喉咙。他强装镇定,语气带着几分慌乱的辩解:“刚才好像做了个特别真实的噩梦,不,可能是这树林太邪门,闹鬼产生了幻觉!您千万别当真,都是假的。”
布雷?考尔眼珠通红地环顾这片已然恢复如常的树林,深深呼出口浊气,身体耷拉地缓缓转过身,提着沉重的阔剑走上前。剑刃拖在地上,与碎石摩擦发出“咯吱”的冷响,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紧紧盯着箩筐中的小弗拉修斯,眼神里满是探究与警惕。阿契琉斯见状,急忙摸向腰间的剑柄,手指紧紧攥住冰凉的剑鞘,身体慢慢转动,将装着小弗拉修斯的箩筐牢牢藏在自己背后,脸上挤出讨好的笑容:“这孩子脑子不太好,从小就爱犯病说胡话,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咱们还得赶路去弗林锡,别耽误了正事。”
可刚才幻境中惨烈的杀戮场景,早已将布雷?考尔紧绷的神经彻底刺激到极限。他克制着微微发抖的手,最后再次打量了一圈周围正常的树林——阳光、苔藓、鸟鸣,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和,可他心中的疑虑却丝毫未减。他深深吸了口气,似乎想压下心中的躁动,可就在他准备转身继续赶路时,小弗拉修斯却突然从箩筐里探出头,声音尖锐地大喊:“考尔先生!你不能活着去弗林锡!你活着就是灾难的根源,我们必须杀了你,才能保护我父亲,保护边城不被烧毁!”
阿契琉斯惊愕地回头看着小弗拉修斯,不停摇头,声音里满是慌乱与绝望:“你疯了!快闭嘴!你想害死我吗?”
但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布雷?考尔潜藏的杀戮本能。他眼中最后的犹豫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刺骨的杀意。手中的阔剑猛地扬起,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阿契琉斯身后的小弗拉修斯劈头砍来——剑刃在阳光下泛着森寒的光芒,速度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仿佛下一秒就要将箩筐连同孩子一起劈成两半。
千钧一发之际,阿契琉斯猛地拔剑出鞘,“当”的一声脆响,硬生生挡开了布雷?考尔那势大力沉的阔剑。剑刃碰撞的瞬间,火星四溅,震得他虎口发麻,手臂都在微微颤抖。他边后退边大声解释:“先生,您真的误会了!这孩子只是被刚才的幻境吓糊涂了,才说这些胡言乱语,您千万别当真!”
可布雷?考尔眼中杀意正浓,手中的长剑如同狂风暴雨般猛挥,每一次劈砍都带着千钧之力,剑风扫过枝叶,将周围的灌木拦腰斩断,直逼阿契琉斯的要害。青灰色的剑光在林间闪烁,与阳光透过枝叶的光斑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道危险的光带,看得周围人胆战心惊,纷纷往后退去,生怕被误伤。
树枝被长剑劈断的“咔嚓”声不绝于耳,阿契琉斯边灵巧地躲闪,边摸着破衫下的飞刀,向猛砍猛冲的布雷?考尔喊道:“咱们有话好好说,没必要动刀动枪!您不是要去弗林锡抢矿山吗?我懂战术,能帮您训练队伍,咱们可以合作,一起赚大钱!”
但布雷?考尔的剑法老辣刁钻,每一剑都精准地封死阿契琉斯的退路,让他躲闪得越来越吃力,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眼看就要被逼到一棵古树前,再也无处可躲,阿契琉斯咬咬牙,突然将手里的长剑“当啷”一声扔在地上,快速绕到粗壮的古树干后,大喊道:“我不会和您动手的!我把武器扔了,您要是还想发泄,咱们就这样玩猫鼠游戏,我陪您!只要您不伤害孩子,怎么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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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背后箩筐里的小弗拉修斯却还在火上浇油,他探出头,对着阿契琉斯大声怂恿道:“边城第一勇士,你怕什么?你明明能打得过他!上啊!杀死这个老头,就能阻止未来的灾难,就能救我父亲!”说完,他又扭过脸,冲那群围观的人们喊道:“你们别傻站着看了!待会阿契琉斯杀了他,接下来就会杀你们,一个都不留!他根本就是个叛徒,一直在骗你们!”
人们被小弗拉修斯张牙舞爪的模样弄得发懵,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疑惑与不安。终于,一个满脸横肉的大谷仓佣兵缓过神,怒气冲冲地走上前,指着小弗拉修斯暴怒道:“我看你就是个小疯子!在这里挑拨离间,我先宰了你,省得你再祸害别人!”可他刚迈出两步,一道寒光突然从斜侧飞来——阿契琉斯突然那甩出一把飞刀,如同流星般精准地插进了他的喉咙。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胸前的粗布短衫,他捂着脖子,发出“嗬嗬”的怪响,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阿契琉斯急忙从树后探出头,胸膛还在因刚才的急动作剧烈起伏,他对着人群大声解释:“不要动孩子!他只是个被幻境吓傻的病人,心智还没成熟!我不想伤害你们,但谁要是敢碰他一根手指头,我绝不客气!”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的沙哑,眼神如同鹰隼般扫过人群,目光落在几个蠢蠢欲动的佣兵身上,警告意味十足。
可这番话非但没平息众怒,反而像往滚油里泼了水,彻底火上浇油。人群中一个满脸伤疤的佣兵扯着嗓子喊道:“考尔先生,快宰了他!刚才闹鬼、毒雨吞人,肯定就是因为有他们两个灾星在!留着他们,咱们迟早都得死!”他的话瞬间点燃了其他人的恐惧与愤怒,附和声此起彼伏。
话音刚落,人群中一个瘦高个佣兵悄悄绕到阿契琉斯背后。他脚步放得极轻,如同偷猎的狐狸,悄悄从箭筒里抽出一支铁头箭,搭在弓上,拉满弓弦对准箩筐中的小弗拉修斯——他想趁阿契琉斯注意力在正面,一箭解决掉这个“祸根”。可还没等他松手,阿契琉斯便敏锐地察觉到身后的破空声,他反手又扔出一把飞刀。“噗”的一声闷响,飞刀精准刺穿瘦高个的心脏,他闷哼一声,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弓箭“啪嗒”掉在一旁,箭羽还在微微颤动。
接连两人被阿契琉斯的飞刀杀死,尸体旁的鲜血染红了青绿色的苔藓,人群彻底被震慑住,再也没人敢打小弗拉修斯的主意。但他们也没退去,纷纷拿起武器,将阿契琉斯团团围在大树前。斧头、长剑、弓箭齐刷刷对准他,金属冷光在阳光下闪烁,气氛再次紧绷到极致,仿佛只要有一丝火星,就会引爆一场血腥的厮杀。
阿契琉斯摸了摸腰腹前那空空的飞刀囊,急忙摊开双手,掌心向上,向气喘吁吁的布雷?考尔喊道:“咱们别再内讧了!自相残杀只会让别人捡便宜!您不是想去弗林锡抢矿山吗?我帮您!我能帮您抢下矿山赚大钱,帮您组建一支精锐骑兵,打造出伯尼萨最厉害的军队!至于这个孩子,他只是个犯了疯病的可怜人,很多人受了刺激都会这样,您就当他在说胡话,别跟他计较!”他急得额头冒冷汗,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拼命想找一个能让布雷?考尔冷静下来的理由。
听到“骑兵”两个字,布雷?考尔劈剑的动作突然一顿,高举的阔剑停在半空。他眼中的杀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丝探究,显然被这个词触动了。他晃晃充血的脑袋,似乎还在消化阿契琉斯的话,片刻后,这位大谷仓领主双手卧剑,语气带着几分逼问:“你怎么知道我想要骑兵?”说着慢慢往前挪着步子逼近。
阿契琉斯眨了眨眼,大脑飞速运转——他想起以前跟随兰德?考尔时,曾听对方闲聊过想靠骑兵打开局面。他急忙补充道:“我还知道很多作战技巧!比如骑兵冲扰战术,用战马的机动性打乱敌人阵型,再配合步兵收割;步兵方阵队列的前后轮换,保证前线持续战斗力,不会被一波打垮;还有磨轮战术,用多支部队层层包围敌人,慢慢消耗他们的体力和士气!”
他咽了口唾沫,越说越急,生怕布雷?考尔不信:“除此之外,我还知道怎么训练新兵——战前喊口号凝聚士气,让他们有归属感;面对不同敌人调整战术,让新兵老兵快速融合,不会互相拖后腿;对外用咱们的威名进行精神恫吓,让敌人未战先怯;对内用共同的利益目标熔炼团队,让大家劲往一处使!这些我都能帮您做到!”
布雷?考尔侧着脸,死死盯着阿契琉斯的眼睛,眼神里满是疑惑与审视,仿佛要透过他的表情看穿他的心思。他缓缓放下阔剑,剑刃垂在地上,与碎石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一个普通的‘苦力’,哪怕是个匪徒,也不可能接触到这些东西。你到底是谁?”
阿契琉斯心里一慌,后背瞬间渗出冷汗忙指着身后的小弗拉修斯,转移话题:“是这个孩子!他也是个军事天才,这些战术都是他告诉我的!他虽然偶尔犯病,但平时特别聪明,能帮您出谋划策!您一定要相信我!而且之前在荒野,我还替您报了杀子之仇,杀了那个冒充卡洛的冒牌货,救了您的人!”他拼命想把话题引到小弗拉修斯身上,掩盖自己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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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雷?考尔沉默着,眉头紧锁,显然在思量阿契琉斯的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渐渐恢复理智,摆了摆手,示意围在周围的人们收起武器。人们虽然满脸不甘,眼神里还带着怨怼,但还是听话地放下了刀斧弓箭,只是依旧警惕地盯着阿契琉斯,没敢走远。布雷?考尔又疑惑地盯着阿契琉斯,似乎还在判断他的话是否可信,空气中的紧张感依旧没有消散。
阿契琉斯见状,知道这是取得信任的唯一机会,急忙举起右手,掌心朝前,郑重发誓:“我阿契琉斯,从今天起,愿意成为您的佣兵!我知道大谷仓的规矩——忠诚至上,绝不背叛!我会誓死为您作战,无论是抢矿山,还是对付敌人,我都冲在最前面!若有二心,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他的语气无比坚定,眼神里满是诚恳,甚至带着几分急切。
布雷?考尔转动着灰蓝色的眼珠,沉默了良久。林间的风穿过枝叶,吹得他的衣角微微颤动,他习惯性地垂了下脸——这个动作,在大谷仓的人看来,就是认可的意思。围在周围的人们见状,纷纷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几分。但布雷?考尔却依旧脸色紧绷,他看向阿契琉斯的脚下,语气带着几分好奇:“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刚才在阳光下,我发现你没有影子。民间有很多传说,说没有影子的人,要么是鬼魂,要么是不祥之兆,会给身边人带来灾祸。”
“我从小就是这样,天生没有影子,但我确实不是什么鬼魂!”阿契琉斯急忙笑了笑,试图缓解这个诡异的话题带来的尴尬,“您看,我能吃饭、会受伤、有血有肉,被刀砍会疼,被箭射会流血,怎么可能是鬼?您很介意这件事吗?”他心里有些忐忑,手指不自觉地攥紧,努力挺起胸口用手拍拍发出几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