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裴淮年回来,疾风立刻上前禀报:“将军,这就是卖蛇之人,恰巧见他鬼鬼祟祟想跑,属下已经把人拿下了。”
“蛇是你买的,还是你抓的?”裴淮年目光如冰刀般剜向那汉子。
汉子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强挤出个干笑:“回……回将军,是小人自己在城外山里抓的,都是些野蛇,进城卖给药材铺,杂耍班子换几个钱花……”
裴淮年唇线抿紧,语气骤冷:“那将军府是药材铺还是杂耍班子?容得你把毒蛇往院里扔?”
“裴将军,你这是什么话,”汉子梗着脖子,一本正经地左右张望,“将军府自然就是将军府,气派得很!可这里哪有蛇?小人手里空空,您可不能平白污人清白啊!”
有人给裴淮年搬来张梨花木凳,他坐下时,玄色披风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冷风。
“是吗?”他挑眉,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汉子攥紧的拳头上,“前几日我这府里后院闹了蛇患,险些伤了人,蛇就是从你那流出来的。”
天气本就冷,院子里更是寒气浸骨,那汉子缩着脖子站在原地,眼神警惕地瞟着裴淮年,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小人真就是个卖蛇的!”他忽然拍着大腿喊冤,声音拔高了几分,“我方才从贱奴窑出去,是想去街边摆摊,不知怎么就被这位爷抓来了,将军明察啊!我上有老下有小,可经不起这般折腾!”
裴淮年没动怒,只端起桌上的冷茶抿了一口,茶水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他慢悠悠道:“你这蛇,是从城南山上抓的吧?金丝竹蛇毒性烈,却不易养活,杂耍铺不需要,药材铺用不了这么大的量……”
汉子眼神微闪,像是被说中了心事,梗着脖子装傻:“将军说的哪里话,小人就是个粗人,哪懂什么蛇的毒性?抓到什么就卖什么罢了,抓多了死了就算了……”
“听你口音,是青岚县人?”裴淮年又道,目光落在汉子微颤的肩膀上。
汉子抿紧嘴唇,没接话,只将头埋得更低了。
裴淮年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家常:“我也是那里人,府里的刘妈也是那里人。她前几日还跟府里的人念叨,说有个同乡在贱奴窑受苦,想寻个机会帮衬一把,这事儿府里不少人都知道。”
这话一出,汉子的脸“唰”地白了,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腿肚子都开始打颤。